第56章 特殊的天赋(1/2)
苏婉清走出后院的时候,假账本的边角硌着手心。
她没回头。
走廊里的脚步声很急。和云飞扬的步调完全不同。
她加快了脚步。
假账本的纸页边缘割着掌心。苏婉清没有松手。她反而攥得更紧。指节泛白。
走廊很长。两边的窗户都糊着黑纸。只有尽头那扇窗透进来一点月光。照在地上。一条惨白的线。
苏婉清踩着那条线走。
脚步声在空走廊里回响。哒。哒。哒。
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。吹得走廊里的烛火忽明忽暗。苏婉清打了个寒颤。她把假账本往袖子里塞了塞。加快了脚步。
她经过二门。经过书房。经过客房。每一扇门都关着。每一扇门后面都睡着苏家的人。
她不知道他们睡不睡得着。
苏家账房在正院东侧。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屋子。窗纸糊得严实。门缝里透出一线烛光。
苏婉清推开门。
烛火跳了一下。
账房里很窄。一张八仙桌。一把太师椅。墙上挂着一块算盘。桌面上堆着各种账册和合同。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和墨汁的味道。还有一丝霉味。
太师椅的扶手上有一道深深的刻痕。不知道是谁留下的。八仙桌的抽屉半开着。里面露出一截毛笔的笔杆。
苏婉清把假账本放在桌上。假账本已经烧过了。边缘焦黑。纸页枯脆。一碰就碎。苏婉清的手指在焦边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两份卷轴。
两份都是王家铺子丝绸采购的合同。
第一份。纸色偏黄。字迹工整。采购数量、单价、交货日期写得清清楚楚。没有任何异常。
第二份。纸色偏白。字迹也工整。但右下角多了一行小字。关于汇率结算方式的补充条款。以及一条连带担保责任。
如果丝绸质量不达标。苏家必须按当前汇率承担差价。担保人须对差额负连带清偿责任。
条款藏在最后一行。字迹比正文小了一半。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苏婉清坐在桌后。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
笃。笃。笃。
墙上那杆算盘一动不动。烛火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。
云飞扬站在阴影里。
阴影吞没了他的半边脸。另外半边隐在黑暗里。看不清表情。
他不识字。那些弯弯曲曲的字他一个都看不懂。但他能闻到味道。
他闻不到字的味道。他只能闻到苏婉清身上的味道。
很淡。很淡的一股腥气。从苏婉清袖口飘出来。是火的味道。是账本烧成灰的味道。
他站在那里。一动不动。一截枯木。
苏婉清停下敲击的手指。她拿起桌上的两份卷轴。分别推到云飞扬面前。
这是两份王家铺子的丝绸采购合同。她的声音很平。一份是真的。一份是假的。你摸摸看。哪个是假的。
云飞扬皱眉。
他看了看两份卷轴。又看了看苏婉清。
苏婉清没有解释。她只是看着他。
云飞扬低下头。伸出右手。
云飞扬的手很大。手掌宽厚。指节粗大。手背上青筋凸起。一道道伤痕纵横交错。有的已经淡成了白线。有的还留着暗红的颜色。
他的指尖触碰到第一份卷轴。
没有感觉。
纸张光滑。没有任何异常。
他把第一份卷轴推回去。然后伸出手指。碰了碰第二份卷轴。
嘶——
他猛地缩回手。
指尖发麻。一股刺痛从指尖窜上来。顺着胳膊一直爬到肩膀。他盯着那份卷轴。瞳孔微缩。
在他的视野里。那份纸张上布满了尖锐的倒刺。密密麻麻。每一根倒刺上都挂着暗红色的血珠。血珠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。
还有一股味道。
腥。甜。令人作呕。
无数家庭倾家荡产时流出来的血。渗进了纸里。渗进了字里。渗进了每一笔假账的缝隙中。
他闻到了一股更浓的味道。从那些血珠里飘出来。绝望。哭喊。碗筷碎裂的声响。还有跪在地上求饶的哀嚎。
一阵恶心涌上来。他咬紧牙关。才没有吐出来。
这个。
云飞扬低吼一声。
他伸出手指。狠狠戳向那份陷阱合同。然后一把抓起。
撕啦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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