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小姐的宠物(1/2)
云飞扬走出巷口的时候,回头看了一眼肉铺的招牌。
木牌子上还挂着半扇猪腿,风一吹,晃晃悠悠。油渍滴在青石板上,引来一群蚂蚁,排着队往门缝里钻。
南巷的商户们站在门口,看着这个满身是血的傻大个扛着麻袋走出去。没人说话。有人悄悄咽了口唾沫,转身走了。
消息传得比肉铺里的苍蝇还快。
当天夜里,云溪城下层的酒肆茶馆里,都在传一件事——
苏家来了个煞星。收账不认字,不认钱,只认因果,认刀。不收活人。
苏家前厅。
檀香混着血腥味,从门槛一直熏到正堂中央。堂下几个丫鬟端着茶盘,手抖得茶水晃了出来,烫在手背上也不敢缩。
苏明轩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转着一枚羊脂玉扳指。他搂着新纳的小妾,目光越过她的肩膀,落在角落里的云飞扬身上。
云飞扬蹲在柱子旁边,手里抓着一块带骨的生肉,啃得津津有味。牙齿咬碎骨头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,咯嘣,咯嘣,每一下都敲在人心上。
“婉清妹妹。”苏明轩开口,声音拖得很长。
他故意把“猪”字咬得很重:“父亲让你管家,不是让你养猪。这头野兽整天在府里晃荡,不怕冲撞了贵客?”
小妾掩嘴笑了,指尖捏着一方丝帕,帕角绣着鸳鸯。
苏婉清坐在下首的圈椅上,指尖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。她没看苏明轩,也没看云飞扬,只低头翻了一页账本。
算盘珠在她指间拨得飞快,嗒嗒嗒嗒。
“大哥说笑了。”苏婉清翻过一页账,语气平淡。
她把账本合上,抬眼看向苏明轩。
“猪是用来吃的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他是用来杀人的。”
苏明轩张了张嘴,想反驳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苏婉清不是在保护云飞扬。
她是在驯化他。
苏明轩的笑僵在脸上。
“况且——”苏婉清的声音轻飘飘的,“宠物凶不凶不要紧。”
她转头看向云飞扬。
打了个响指。
啪。
云飞扬丢下骨头。骨头砸在地上,弹了两下,滚到苏明轩的靴子旁边。
他匍匐过去,膝盖着地,双手撑地,伏到苏婉清脚边。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。
但他的眼睛没有弯。
他盯着苏明轩,瞳孔缩成两条竖线,嘴角咧开,露出满嘴带血的牙。
苏明轩往后缩了缩椅子。
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椅扶手,指节泛白。
他看见那眼神里的东西——不是忠诚,是服从。纯粹的、被驯化的服从。
“它听谁的话。”苏婉清说完,低头继续翻账本。
苏明轩的脸色青了。
他攥着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掐出四个月牙形的血印。他想发火,但想到云飞扬在厅外的眼神,喉咙里的火又被掐灭了。
他把手里的茶盏往地上一摔。
碎片溅了一地。小妾吓得往他怀里缩,丝帕掉在地上,没人去捡。
“好,好,好。”苏明轩连说三个好字,拂袖起身,“婉清妹妹好手段。”
他转身的时候,袖子扫倒了桌上的笔架。
笔架摔在地上,发出啪的一声。
他没回头。
他走了。脚步声在廊下越来越远。
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晃了晃,影子在墙上乱晃。苏明轩的靴子踩在碎瓷片上,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。
丫鬟们这才敢松口气,一个个低头退了出去。茶盘碰在桌角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当晚。
苏婉清的厢房。
烛火跳动。窗外的虫鸣一阵密过一阵。远处更夫敲着梆子,梆梆梆,敲了三更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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