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云家的印记(1/2)
藏书阁的油灯又晃了一下。
灯芯爆了个花。
噼的一声。
云飞扬的眼皮动了动。
视线从一片血红,慢慢褪成暗灰。
他低下头。
看着自己的手。
手还在抖。
指缝里的血已经干了。
结成一层暗红色的痂。
他抬起手。
摸了摸眼睛。
眼皮上全是血痂。
他把手指伸进眼睛里,抠了一下。
疼。
他把血痂抠掉了。
眼前清晰了一些。
藏书阁还是那个藏书阁。
书架歪歪斜斜地站着。
地上散落着纸页。
九儿蹲在他旁边。
头靠在他的膝盖上。
睡着了。
小手还抓着他的衣角。
苏婉清站在三步之外。
手里捏着一支毛笔。
笔尖上的墨已经干了。
她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她。
然后他转过头。
看向那面墙。
墙还是那面墙。
青砖。
灰缝。
砖面上有一个血手印。
手印的周围,结了一层白霜。
但他的视线,越过了血手印。
越过了白霜。
落在了砖缝之间。
那里有一道纹路。
很细。
很浅。
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他盯着那道纹路。
瞳孔缩了一下。
纹路在动。
不是真的在动。
是他在看。
纹路从砖缝里渗出来。
沿着砖面爬行。
爬着爬着,分叉了。
三条。
五条。
七条。
交织在一起。
成了一个图案。
云飞扬的呼吸停了。
他的手指扣住了砖面。
指甲掐进砖缝里。
砖屑碎了。
他的瞳孔在缩。
越缩越小。
小到一个点。
那个图案,他见过。
不是在藏书阁里。
是在梦里。
在那些他从来没有做过的梦里。
一个老人。
坐在一张桌子后面。
桌子上摆着一颗珠子。
珠子分成了两半。
一半黑。
一半红。
老人把珠子塞进一个婴儿的嘴里。
婴儿哭了。
老人笑了。
然后老人死了。
云飞扬的眼前闪过一堆画面。
血。
到处都是血。
一个院子。
院子里全是人。
有的在跑。
有的在倒。
一个穿黑袍的人站在台阶上。
手里拿着一把刀。
刀上滴着血。
台阶
那个人抬起头。
是那个老人。
老人的脸上有泪。
但手很稳。
他把珠子塞进婴儿的嘴里。
然后他站了起来。
面对那个黑袍人。
他说了一句话。
云飞扬听不见。
但他看见了那个人的嘴型。
活下去。
云飞扬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噜。
不是人声。
是野兽的声音。
他的双手抱住了头。
手指插进头发里。
指甲掐进头皮。
一阵刺痛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他的脑子里全是血。
全是火。
全是哭喊声。
有人在叫他。
哥哥。
九儿的声音。
很远。
哥哥!醒醒!
更近了。
一只手在推他。
他的肩膀很硬。
推不动。
九儿的手在抖。
她的眼泪掉在他脸上。
热的。
云飞扬的耳朵动了动。
他听见了。
是九儿的声音。
他在哪?
他低头。
看见九儿蹲在他面前。
脸上全是泪。
眼睛红红的。
她的手抓着他的袖子。
抓得很紧。
指节发白。
哥哥,你怎么了?
云飞扬张了张嘴。
没发出声音。
他的喉咙里全是血。
他摇了摇头。
他不知道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。
他只知道——
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烧。
烧得他难受。
烧得他想吼。
他抬起头。
看向那面墙。
墙上的图案还在。
那个族徽。
云家的印记。
它嵌在砖缝里。
嵌得很深。
像是长在了砖头里面。
云飞扬盯着它。
他的眼睛红了。
不是流血。
是另一种红。
他的拳头攥紧了。
手背上的青筋暴了起来。
一根一根,凸在皮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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