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云家的印记(2/2)
他的呼吸越来越重。
一声接一声。
像风箱。
藏书阁里的空气开始变沉。
油灯的火苗压得很低。
灯罩上结了一层灰。
灰在抖。
云飞扬的喉咙里发出声音。
不是话。
是吼。
一声。
沉闷的。
从嗓子眼深处挤出来的。
藏书阁的屋顶震了一下。
灰尘簌簌地落下来。
落在书架上。
落在地上。
落在九儿的头发上。
九儿吓了一跳。
她往后缩了一下。
但没跑。
她看着云飞扬。
云飞扬的双手抱着头。
手指扣进头发里。
指甲掐进头皮。
血渗了出来。
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他的膝盖在抖。
但他站着。
没有倒。
他的嘴里发出声音。
一声接一声。
越来越响。
藏书阁的梁柱在响。
不是木头响。
是云飞扬的声音在震梁柱。
梁柱上的灰一块一块地掉下来。
砸在地上。
扬起一片尘。
苏婉清站在三步之外。
她的毛笔掉在了地上。
她看着云飞扬。
她的眼睛在动。
从云飞扬的脸,移到他的手。
移到他的膝盖。
移到他抱着头的那双手。
她的手指蜷了一下。
然后她动了。
她快步走上前。
脚步很稳。
没有慌。
她走到云飞扬面前。
停住。
离他很近。
能看见他睫毛上的血珠。
一滴一滴往下掉。
云飞扬。
苏婉清说。
声音很轻。
但很稳。
云飞扬没听见。
他的头在摇。
摇得很厉害。
苏婉清伸出手。
抓住了他的手臂。
她的手很凉。
手指很细。
但抓得很紧。
云飞扬的身体抖了一下。
他低下头。
看见了她的手。
看见了她的手背。
看见了她的手指。
指甲掐进了她的手心里。
她没松手。
看着我。
苏婉清说。
声音还是那么轻。
但多了一丝硬。
云飞扬的瞳孔动了动。
他看着她。
她的眼睛很静。
没有慌。
没有怕。
只有一片静。
云飞扬的呼吸缓了一下。
他的拳头松了一点。
苏婉清的手没有松。
她抓着他的手臂。
一点一点,把他往下按。
没事了。
她说。
声音很轻。
你在这里。
她顿了一下。
在藏书阁。
你安全了。
云飞扬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噜。
不是吼。
是喘息。
他的膝盖弯了。
苏婉清的手往上移。
抓住了他的肩膀。
她的手指陷进他的衣服里。
抓得很紧。
九儿在。
她说。
云飞扬的视线偏了一下。
看见九儿蹲在旁边。
手里抓着他的衣角。
脸上全是泪。
但没哭出声。
她看着他。
眼睛红红的。
云飞扬的呼吸慢慢稳了下来。
他的拳头松了。
手垂了下去。
他低下头。
看着地面。
地上的灰尘在动。
是梁柱上落下来的。
一层薄薄的灰。
盖住了青砖。
苏婉清的手还抓着他的肩膀。
她没有松。
我们走吧。
她说。
声音很轻。
这里不安全。
云飞扬没说话。
他点了点头。
很轻。
苏婉清松开手。
她后退了一步。
看着他。
云飞扬转过身。
看了那面墙最后一眼。
墙上的族徽还在。
嵌在砖缝里。
看不见了。
云飞扬收回目光。
他迈步。
走了出去。
苏婉清跟在他身后。
九儿爬起来。
追上他。
抓住了他的手。
他的手很凉。
九儿的手很热。
三个人。
走出了藏书阁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咚。
一声闷响。
藏书阁里安静了。
只有油灯还在烧。
灯芯爆了个花。
噼的一声。
然后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