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章 不速之客(1/2)
苏婉清迈开步子。
鞋底踩在青砖上,没有声音。她怀里抱着账册,绸布封面贴着胸口,体温传过去,纸页有些发软。
距离柴房还有七步。左手边,第三个抽屉,黄铜把手。
五步。
正厅方向,突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不是打雷。是木头断裂的声音。极重。极脆。整面墙壁都在震。头顶的灯笼晃了两下,绳结发出吱嘎的声响。
苏婉清的脚步顿住。她没有回头,右手死死扣住账册边缘,指甲陷进绸布里。
紧接着,是一阵密集的、沉重的脚步声。金属砸在青砖上。咔哒。咔哒。液压关节转动的声音,顺着廊柱传过来。
正厅里原本压低的交谈声,瞬间消失了。
有人尖叫。声音刚起一半,就被一声沉闷的肉体倒地声掐断。
苏婉清转过身。
正厅的雕花木门已经没了。只剩下一个边缘参差不齐的巨大黑洞。碎木渣溅到了她的脸上,有一粒嵌进了鬓角的头发里。
一个庞大的黑影,踩着满地碎木,踏进了门槛。
是伊森。
他裸露在外的右臂,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。液压关节每一次弯曲,都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肩部的齿轮咬合着,几滴油渍从接缝处渗出来,顺着指尖滴在地上。
他身后,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打手。黑色制服,战术头盔。枪口平举,迅速扫过正厅的每一个角落。
封锁。没有任何废话。
伊森站在门槛中央。他那只散发着红光的机械义眼,缓缓转动。
红光扫过第一排宾客。有人浑身一抖,手里的茶盏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扫过第二排。那个一直沉默的中年男人,身体绷得笔直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红光最后停在了主位上。死死盯住苏万山。
伊森的嘴角扯动了一下。皮肉牵扯着金属接口,透着一股残忍。
他开口了。声音干瘪,带着金属共振的杂音。
苏老头。
迦南商会欠的三千万连本带利。
你打算用这些破铜烂铁来还?
正厅里,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三下,沉闷,被堂内的寂静衬得格外清楚。
苏万山坐在太师椅上。他脸上的血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。冷汗从额角渗出来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领口上。华贵的绸缎长衫,被汗水浸透,贴在脊背上。
他端着酒盏的手,抖得厉害。酒液溅出来,打湿了袖口。嘴唇翕动着,发不出声音。
苏婉清深吸了一口气。肋骨撑开,肺叶里灌满了印泥和脂粉混着的腻味。她转过身,走向正厅。步子很稳。脚底下踩着碎木屑,每一步都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走到伊森面前三步的位置,她停了下来。左手抱着账册,右手抬起,行了一个标准的商会礼。
伊森先生。她的声音很平。按迦南商会的清算条例,债务催收需提前三个工作日下达书面通知。今日是苏家鉴宝会,您未持正式文书,未带商会印信,直接破门。这不合规矩。
伊森低下头。机械义眼盯着她。红光闪烁了一下。
他轻蔑地瞥了她一眼。
然后,他抬起那只金属右臂。手臂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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