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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6章 不速之客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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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张红木桌,从中间塌陷下去。桌面四分五裂。木刺飞溅。一块碎木划过苏婉清的脸颊,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线。

苏婉清被气浪推得后退了半步。账册差点脱手。她咬住后槽牙,重新站稳。脚跟硌在一块碎木上,疼。

伊森收回手。液压关节发出一声长长的嘶响,几缕白气从肘部的排气口冒出来。

规矩。他看着满地狼藉,声音干瘪。在迦南商会,拳头就是规矩。契约就是规矩。
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沉重的金属靴子踩在一块碎木上,木头发出清脆的断裂声。

苏万山。你的账,做不平了。

苏万山猛地站了起来。太师椅向后滑出半尺。他指着伊森,手指剧烈地颤抖着。

你……你们迦南商会……欺人太甚!

伊森没理会。他抬起手,打了个响指。清脆的金属碰撞声。

身后的打手立刻上前。枪托砸在苏万山的膝盖窝上。

苏万山闷哼一声,重重跪倒在地。膝盖磕在青砖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他挣扎着想爬起来。一只穿着金属战靴的脚,踩在了他的后背上。苏万山的脸,被死死压在碎木屑上。冷汗和灰尘混在一起,糊了满脸。

伊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机械义眼的红光,照亮了苏万山花白的头发。

三千万。今晚子时之前,见不到现银。苏家上下,连条狗都别想活。

正厅角落里,那个咳痰的中年男人已经退到了墙根。他低着头,右手死死攥着袖子里的契约,指关节泛白。他盯着地上的苏万山,又看了一眼苏婉清,然后悄无声息地,将身体贴紧了墙壁。

第二排,那个沉默的中年男人依旧站着。他的目光从伊森身上,移到了苏婉清怀里的账册上,停留了两秒。然后,他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
苏婉清站在原地。她没有看地上的苏万山,也没有看墙角的暗桩。脸颊上的血线已经干了,绷出一道细微的痒。

她的视线落在伊森那只金属右臂上。液压管里,暗红色的液体正在循环。

因果视野开了。

无数根因果红线,从伊森的机械臂上延伸出来。密密麻麻,缠满了整个正厅。红线在剧烈地颤抖。其中一根最粗的,连着伊森的机械心脏。

那根线,正在发黑。

苏婉清的舌根泛苦。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。

伊森转过身。金属战靴踩在碎木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他走到门口,停下。没有回头。

鉴宝会,取消了。

现在。这里是屠宰场。

他迈出门槛。身后的打手迅速跟上。枪口依旧平举。脚步声渐渐远去,金属碰撞声消失在廊道尽头。

正厅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
苏万山趴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胸口剧烈起伏。

苏婉清站在原地。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账册。绸布边缘,被金属划开了一道口子,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。

她抬起头,看向正厅角落。那个咳痰的中年男人,已经不见了。墙根下,只留下一滩未干的水渍。

第二排的沉默男人,依旧站着。他看着苏婉清。眼神复杂。

苏婉清迎上他的目光。她没有说话。只是将账册,抱得更紧了一些。

正厅外。

雨,下起来了。雨点砸在瓦片上。噼里啪啦。风从那个被踹开的门洞里灌进来,吹得残存的灯笼摇摇晃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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