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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4章 野兽的进食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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泥地里那摊血,还在往外渗。

铁锤的胸口那个洞张着。边缘翻卷着皮肉,白生生的骨头露在外面。断掉的胸骨茬子刺穿了肺叶,气管里的空气进出时发出呼哧呼哧的声响。

云飞扬看着那个洞。

他的目光从胸口往上移。掠过喉咙上那一圈粗糙的风毛。掠过下巴上结着血的胡茬。掠过那双赤红的眼睛——瞳孔已经散了,焦距涣散,眼球上的血丝密密麻麻,铺满了整个眼白。

铁笼外的空气又闷又热。聚光灯烤在头顶上,烫得头皮发麻。看台最上层传来一阵嘈杂,是醉汉在骂娘,混着女人的笑声,从铁丝网顶端飘下来。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味、酒酸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腥臊气。

他走过去。

脚步踩在泥水上。啪嗒。啪嗒。

看台上有人吹了声口哨。

“赢了!十七号赢了!”

“赔率翻了!翻倍了!”

“给钱!快给钱!”

赌徒们炸了锅。有人从看台上跳下来,冲向登记台。有人把钞票往空中抛,纸片飘下来,落在铁丝网上,被风吹得啪啪响。远处传来酒瓶碎裂的声音,玻璃渣子溅到铁笼外壁上,叮叮当当。

云飞扬没看他们。

他在铁锤身边蹲下来。

铁锤的体温还在往外散。皮毛下的肌肉偶尔抽搐一下,带动周围的血水泛起涟漪。云飞扬伸出手。五指扣住胸口伤口的边缘。

他注意到铁锤左手小指少了一截。指甲盖是空的,然只有三寸宽,但接缝下方的肌肉纹理跟周围不一样,更细密,说明这块皮肤经常活动,防御相对薄弱。左膝有一道旧疤,疤痕斜着跨过关节,愈合后留下了增生的硬结,那里的肌肉弹性比右侧差一些,发力时会慢半拍。

指甲嵌进皮肉里。

他用力。

皮肉被撕开。发出一声湿漉漉的裂响。肌肉纤维被扯断的声音很闷。

滚烫的血涌出来,溅在他的手腕上。他手腕上的皮肤被烫得发红。但他没松手。

他撕下一大块肉。

拳头大小。带着筋膜和脂肪。颜色暗红。表面还冒着热气。

他把肉举到嘴边。

牙齿咬下去。

肉很韧。咬不动。他换了个角度。犬齿刺进脂肪层。用力一扯。

肉丝被拉长了。断掉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嘣声。

他咀嚼。

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。浓的。腥的。带着铁锈和盐的味道。他咽了一下。喉咙里传来咕噜一声。

口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。他舔了一下上颚,舌尖碰到牙齿缝里的肉屑,粗糙的,带着纤维的韧性。他用力咬合,臼齿把筋膜碾碎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
胃里开始翻腾。不是恶心。是一种原始的、深埋在本能深处的饥饿感被唤醒后的躁动。他感觉到胃壁在收缩,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,跟铁锤气管里的声音一模一样。

看台安静了。

不是那种安静的安静。是所有人都张着嘴,忘了说话。忘了呼吸。忘了手里的赌票,忘了手里的酒瓶子。

铁笼里只剩下咀嚼声。

吧唧。吧唧。

牙齿咬碎筋膜的声音。吞咽的声音。血从嘴角溢出来,顺着下巴滴落,砸在泥地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
有人吐了。

呕吐物的酸臭味从看台右侧飘下来,混着铁笼里的血腥味,变成一种让人胃里翻腾的怪味。

登记台后面的老头停了笔。铜框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,嘴角动了一下,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咂摸什么。看台左侧,一个独眼汉子把酒杯捏碎了,玻璃碴子扎进手掌里,他浑然不觉,只是盯着笼子里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。看台最上层,一个胖墩墩的男人把赌票揉成一团,塞进嘴里嚼了嚼,吐了出来。纸浆混着唾液滴在地上,他瞪着眼,嘴里嘟囔着:‘这他妈是什么东西……’他旁边的瘦子伸手去拉他,被他一巴掌拍开了。

云飞扬咽下嘴里的肉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另一块肉。还在跳动。肌肉纤维在指尖收缩,一下。两下。然后不动了。

他把肉塞进嘴里。

咬。嚼。咽。

动作很快。没有犹豫。没有停顿。

看台上有人开始后退。有人捂住了嘴。有人指着笼子里,手指在抖。

“怪物……”

“他是怪物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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