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野兽的进食(2/2)
声音从看台各个角落挤出来。不是欢呼。是恐惧。
云飞扬咽下最后一口肉。
他抬起头。
血从嘴角淌下来。滴在锁骨上。他伸出舌头,舔了一下嘴角。舌尖碰到干结的血痂,刮得牙齿发酸。
他的目光扫过看台。
目光所及之处,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。前排的人往后缩。后排的人往前挤。铁栏杆被拳头砸得咚咚响。
云飞扬站起来。
他环顾四周。
铁笼。铁丝网。看台。灯光。一张张扭曲的脸。
他张开嘴。
没有声音。
只是张开嘴。让血从嘴角流下来,流过下巴,流过脖子,流进已经湿透的衣领里。
然后他闭上嘴。
转身。
往铁笼的闸门走去。
脚步踩在泥水上。啪嗒。啪嗒。
铁笼顶部,聚光灯闪了两下。
看台上一片死寂。
然后,一声口哨响起。
尖锐的。刺耳的。
紧接着是第二声。第三声。
有人开始拍手。
啪。啪。啪。
节奏很慢。很整齐。
然后掌声烧开了。整个看台炸了。有人在尖叫。有人在砸东西。有人把椅子扔进笼子里,铁椅子撞在铁笼外壁上,发出震耳的轰鸣。
“十七号!十七号!”
“怪物!怪物!”
云飞扬没回头。
他的手放在闸门把手上。金属冰凉。他用力一拉。
闸门发出咯当一声响,升了起来。
他走了出去。
身后的声浪被铁门隔绝。走廊里很暗。只有尽头一扇小窗透进一点光。
墙壁上满是手印。黑的。红的。有的已经干透了,有的还在往下淌。
云飞扬走过走廊。
走廊里的空气比笼子里凉快。墙壁上的水渍摸上去湿漉漉的,带着霉味和铁锈味。脚下的石板缝里长着暗绿色的苔藓,踩上去滑溜溜的。拐角处有一滩积水,他走过去,水漫过鞋面,冰凉。水里有股霉味,混着铁锈和某种腐臭。他踩过去,水花溅在小腿上,凉得他一激灵。
脚步声在空荡的通道里回响。嗒。嗒。嗒。
走廊尽头有一面镜子。
他停下来。
镜子里的人满脸是血。衣服破了。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。但眼睛是亮的。
他伸出手。
抹了一把脸。
血抹在了镜子上。
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镜子上他的手指印慢慢往下滑。血水在玻璃上留下一道浑浊的轨迹。他盯着那道轨迹,看了很久。
然后转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