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 浴火重生(1/2)
坑底的碎石又响了一声。
沙沙。
指甲刮水泥地的声音。
伊森敲杯子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的眉毛动了一下。
深坑里全是火。火苗子乱窜,噼里啪啦地响。浓烟往上翻,把顶棚的灯都遮住了。只有坑底偶尔闪一下红光。暗红。一闪一闪。地下有东西在喘气。
旁边一个庄家模样的胖子说。他脸上的油汗混着烟灰,往下淌。底下有动静。
伊森没说话。他把酒杯放在栏杆上。玻璃底跟栏杆碰了一下,发出叮的一声。
他的身体微微前倾。双手撑在防弹玻璃上。
坑底。
焦黑的碎石堆里,一只手伸了出来。
那只手全是黑的。指头缺了两个。指甲盖翻着,露出发白。碎石在他手里变成了粉末。
全场鸦雀无声。
连火都弱了一些。
前排的观众缩着脖子,有人蹲了下去。有人掏出手机,手抖得对不准焦。
那只手又抓了一下。碎石哗啦啦往下掉。紧接着,第二个手也伸了出来。同样焦黑。同样残缺。两只手交替着抠住坑壁,一点一点,把身体往上拖。
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废墟里爬了出来。
他跪在坑底。双手撑地。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然后他站了起来。
烟尘从他身上往下掉。他的衣服全没了。上半身赤裸着。皮肤——不,那不是皮肤。角质层被爆炸的高温炸毁了大半,露出了
黑红色的骨骼。
那些骨骼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光晕。不是血。血是暗的。这是从骨头里面透出来的光。骨骼的纹理清晰可见,一根根纹路在骨面上蜿蜒。它们就是他的身体。
爆炸的高温熔掉了外层的伪装。两界能量在经脉里乱窜,被珠子强行镇压。防御机制,启动了。
他站在那里。一动不动。
热浪从他身上散发出来。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。地上的碎石被烤得吱吱作响,冒出一缕缕青烟。
有人往后退了半步。
有人捂住了嘴。
看台上,一个老太太指着下方,手指头抖得厉害。她想说什么。没说出来。眼泪先流了下来。
云飞扬微微扭动了一下脖子。
咔。咔。咔。
清脆的骨骼爆鸣声。一下接一下。
他低下了头。
他的目光从全场观众的脸上一一扫过。那些脸上有恐惧。有震惊。有好奇。有兴奋。他一个一个看过去。不紧不慢。
然后他抬起了头。
他的目光越过了层层废墟。越过了尖叫的人群。越过了燃烧的擂台。精准地锁定了贵宾席。
锁定了伊森。
贵宾席上。
伊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的嘴角还勾着。但肌肉不听了。那个弧度卡在那里。上不去也下不来。
他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他看到坑底那个人了。
云飞扬。
他没有死。
他站在那里。黑红色的骨头在火光里发着暗红的光。热浪扭曲了他周围的空气。他站在那里不动。可整个赛场都在他的注视下发抖。
伊森的手松了。
酒杯从指间滑落。
往下掉。
在空中翻了个身。
啪。
酒杯砸在地板上。摔得粉碎。威士忌溅了一地。琥珀色的液体在瓷砖上蔓延。玻璃碎片弹了起来,有一片飞到了伊森的鞋面上。
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碎片。
又抬起头。
看向坑底的云飞扬。
云飞扬也正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。没有愤怒。没有惊讶。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。什么都没有。就是一双眼睛。黑沉沉的。深不见底。
云飞扬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碎石发出咔嚓的响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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