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伊森的恐惧(2/2)
嗒。
嗒。
嗒。
他走向出口。
雨声从大门外涌进来,混着场馆内的血腥味和焦糊味,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。
伊森的手从通讯器上滑落。
他滑坐到地上。
地毯吸走了他膝盖的力气。他的视线没有离开过那个背影。
云飞扬已经走到门口。
雨丝斜织进来,打在他的侧脸上。他停了一下,侧过头,看了伊森的方向一眼。
那一瞬间,伊森的呼吸停了。
云飞扬的眼睛里没有情绪。没有愤怒,没有仇恨。什么都没有。那双眼底,空得只剩黑暗。
然后他转回头,走进了雨里。
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。
场馆里的灯光彻底熄灭,只剩下应急红灯在黑暗中明灭,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惨白。
伊森坐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他的右手还保持着握杯的姿势,手指僵硬地弯曲着,指关节泛白。
通讯器掉在旁边的地毯上,屏幕裂了一道缝,还在断断续续地往外传声:……伊森先生?请回答……比赛已终止……请指示……
他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落在脚边那滩碎裂的酒杯残骸上。赤红色的酒液已经冷了,黏稠,发暗,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。
雨声越来越大。
包厢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,和伊森自己粗重的呼吸。
他慢慢抬起手,摸了摸自己的脖子。
脉搏跳得很快。
很快。
很快。
他想起苏万山把云飞扬推上擂台时说的话。打一场表演赛,赢了他,给你一千万。
一千万。
伊森低头看着地毯上那滩酒渍,突然笑了一声。
笑声很干,砂纸磨过铁皮。
他笑自己是个蠢货。
他笑自己为了刺激和利益,把云飞扬推进了那个擂台。他以为那只是一场表演,一场精心编排的杀戮秀。他不知道那东西是真的。
那不是表演。
那是屠宰。
机甲的装甲板被一拳轰碎,伺服电机发出最后的哀鸣,里面的驾驶员在三招之内被撕成了碎片。肉块飞得到处都是,糊满了擂台的护栏。
伊森捂住嘴,胃里翻江倒海。
他释放出了一个怪物。
一个无法控制的怪物。
如果云飞扬在擂台上杀完人后突然暴走,在场的所有人——看台上的三千名观众,擂台下的五十名安保,包厢里的十二名VIP——都将是他的猎物。
伊森颤抖着伸出手,再次按下了通讯器。
苏万山……他的声音变了调,你得把他处理掉。现在。立刻。
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苏万山的声音传了过来,带着惯常的从容:伊森,你慌什么?
我没慌。伊森说。
他的手指掐进了地毯里。
我说了,终止比赛。你听见了吗?
苏万山笑了。
比赛已经终止了。伊森说。
他挂断通讯器,把它从地毯上捡起来,按灭了屏幕。
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只有雨声。
雨声从大门外涌进来,混着场馆内的血腥味和焦糊味,越来越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