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 债务清零(1/2)
伊森低头看着地毯上那滩酒渍。
红酒。他刚才倒的。
酒渍在深红色的地毯上蔓延。边缘已经干了。
他伸出手,碰了一下。
粘手。
笑声很干。砂纸磨过铁皮。
他笑自己是个蠢货。
他笑自己为了刺激和利益,把云飞扬推进了那个擂台。他以为那只是一场表演。一场精心编排的杀戮秀。他以为那个怪物会按照剧本走。
他不知道那东西是真的。
那不是表演。
那是屠宰。
机甲的装甲板被一拳轰碎。伺服电机发出最后的哀鸣。里面的驾驶员在三招之内被撕成了碎片。肉块飞得到处都是。糊满了擂台的护栏。
伺服电机的管线爆了。液压油喷了一地。混着血。在地上洇开一大片。
一块碎肉贴在玻璃上。
玻璃没有碎。
伊森捂住嘴。
胃里翻江倒海。
他释放出了一个怪物。
一个无法控制的怪物。
如果云飞扬在擂台上杀完人后突然暴走,在场的所有人——看台上的三千名观众,擂台下的五十名安保,包厢里的十二名VIP——都将是他的猎物。
伊森颤抖着伸出手,再次按下了通讯器。
苏万山……他的声音变了调,你得把他处理掉。现在。立刻。
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苏万山的声音传了过来,带着惯常的从容:伊森,你慌什么?
我没慌。伊森说。
他的手指掐进了地毯里。
我说了,终止比赛。你听见了吗?
苏万山笑了。
比赛已经终止了。伊森说。
他挂断通讯器。把它从地毯上捡起来。按灭了屏幕。
伊森的太阳穴在跳。突突突的。他使劲眨了几下眼。想把幻觉赶走。但那不是幻觉。
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只有雨声。
雨声从大门外涌进来。
混着场馆内的血腥味和焦糊味。
越来越大。
警报声在头顶炸开。
红灯闪烁。
应急灯也亮了。
惨白的光从天花板上的灯管里渗出来。
云飞扬跃下擂台。
靴子踩在血泊里。啪嗒。啪嗒。
血是从机甲残骸里渗出来的。伺服电机的碎屑混着肉泥。黏在鞋底。每走一步。鞋底就发出啪叽的声音。
走廊很长。地毯吸走了脚步声。只有血滴落的声音。滴答。滴答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。
径直走向VIP包厢。
保镖们举起了枪。
十二把枪。枪口对准了云飞扬的胸口。
云飞扬看了他们一眼。
那些枪垂了下来。
保镖们的手在抖。
有个年轻的保镖腿一软,差点跪在地上。他赶紧扶住墙。手指在墙上抠出了五道白印。
VIP包厢的门是厚重的合金门。
云飞扬走过去。推开了。
门轴发出吱呀一声。
包厢里开了暖气。暖气很足。
但伊森觉得冷。
冷从脚底往上爬。
他的脚趾在鞋子里蜷缩着。
沙发很软。伊森陷在沙发里。
他手里的酒杯已经碎了。玻璃碴嵌在掌心。血顺着指缝往下滴。
一滴。两滴。落在地毯上。
地毯是深红色的。血落在上面。看不出来。
他浑然不觉。
通讯器躺在地毯上。屏幕是黑的。
苏万山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。
那个老狐狸。一点都不慌。
伊森攥紧了拳头。指甲掐进掌心的伤口里。疼。
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呼吸。
呼吸很粗。胸口起伏。
门被推开了。
云飞扬走了进来。
他身上还沾着血。不是他的。那些血是机甲驾驶员的。
伊森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他看见了云飞扬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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