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 债务清零(2/2)
空洞。什么都没有。
不是愤怒。不是兴奋。不是嗜血。
什么都没有。
一潭死水。
他想起矿坑里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。
伊森的胃里翻了一下。他捂住嘴。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噜。
苏婉清跟在云飞扬身后。
高跟鞋踩在地毯上。嗒。嗒。嗒。
节奏很稳。一步一顿。不紧不慢。
保镖们想拦她。两个壮汉同时伸出手。挡在了她面前。
苏婉清看了他们一眼。
那眼神很平静。平静得让人害怕。
两个壮汉僵住了。手还伸在半空中。然后缓缓垂了下来。
苏婉清继续往前走。
她走到伊森面前。停住了。
手提包是黑色的。皮质很好。
她放下包。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不记名黑金卡。
卡片很厚。边缘整齐。一沓至少有五十张。每张都是等额的。
伊森的视线落在那些卡片上。
他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他认得那些卡片。
迦南商会的黑金卡。不记名。等额。每一张都代表一笔无法追踪的债务。
五十张。
那是多少?
伊森的手指动了动。他想伸手去拿。但又缩了回去。
苏婉清抬手。甩在伊森的脸上。
卡片散落一地。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几张卡片飘到了伊森的脚边。其中一张翻了过来。正面朝上。上面印着迦南商会的徽记。一头狮子。狮子的眼睛是红宝石做的。在暖光灯下闪着暗红的光。
伊森的脸被擦出一道红痕。血珠渗了出来。
他没有动。
苏婉清嘴角勾起一抹笑。那笑容很淡。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伊森老板,承让了。
她的声音不大。
字字诛心。
连本带利,债务清了。
包厢里安静了几秒。
只有暖气出风口的嗡鸣声。还有伊森粗重的呼吸声。
苏婉清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。嗒。嗒。嗒。和脚步声的节奏一模一样。
伊森低头看着地上的卡片。
又抬头看了看站在苏婉清身后、眼神空洞的云飞扬。
那个怪物。
那个他亲手从擂台里放出来的怪物。
现在站在苏婉清身后。
一条听话的狗。
伊森的喉咙动了动。
手指攥紧了沙发扶手。指节发白。手背上的青筋暴了起来。
他想站起来。但腿没力气。
他想说话。但嗓子发紧。
他想笑。但嘴角抽了一下。
然后他咬了咬牙。
……好。
这三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。
带着屈辱。带着恐惧。
苏婉清没再看他。
她转身,走向门口。
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。
嗒。嗒。嗒。
云飞扬跟在身后。
他的脚步很慢。每一步都踩在血泊里。
包厢的门关上了。
伊森还坐在沙发里。
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卡片。
然后伸出手。捡了一张。
卡片很厚。是真的。
卡片上的狮子徽记在灯光下闪闪发亮。伊森盯着那只狮子。狮子的嘴巴张着。
伊森把卡片攥在手心。指节发白。
卡片边缘割着手心。有点疼。
他的嘴唇在抖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声很干。砂纸磨过铁皮。
他笑自己。笑苏万山。笑这个该死的世界。
雨声从大门外涌进来。
混着场馆内的血腥味和焦糊味。
越来越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