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风暴前夕(2/2)
他伸出手。手掌摊开。风从指缝里穿过。凉凉的。带着水汽。
他闭上眼睛。
因果线。
他能看到。那些细细的线,从云溪城的各个角落延伸出来,汇聚到一点。
他想起沈万金。想起那个把人命当数字的商人。想起他手里那本生死簿。
苏婉清翻账本,翻到了沈万金头上。沈万金不会坐以待毙。
迦南商会方向。一根黑色的线。滑腻。冰冷。
他想起伊森。想起那个没有感情的催收人。想起他全身经脉被改造的身体。
商会在云溪城的生意被苏婉清搅黄了两次。他们不会善罢甘休。
苏家方向。……他自己的院子。一根灰色的线。很细。但很韧。
他想起九儿。想起她睡着的样子。想起她的手在他掌心里蜷缩。然后舒展开。
他想起福伯。想起那个永远笑眯眯的管家。想起他看自己的眼神——不像看少爷。像看一件货物。
苏家内部有人配合外人。
他睁开眼。
苏婉清的书房还亮着灯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跳下屋顶。
书房门口。苏婉清正在算账。
算盘珠子拨得很快。噼里啪啦的。
她没抬头。你来了。
你闻到了。不是问句。
苏婉清停下算盘。沈万金的人最近在周围活动。不止一个。
几个?
五个。她翻开一页账本。都是迦南商会的清账人。手上沾过不少人的血。
云飞扬的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一下。
苏家内部也有问题。苏婉清继续说。账本上的漏洞比你想象的要多。有人在配合他们。
福伯。苏婉清终于抬头。她的眼睛很亮。眼圈有点黑。没睡好。管家福伯。他这几天一直在和外面的人接触。
云飞扬的嘴角动了一下。不是笑。
还有。苏婉清把一张纸递给他。云溪城的守备军明天要换防。新来的统领是沈万金的人。
云飞扬接过纸。看了一眼。你什么时候准备的?
三天前。苏婉清又拨起了算盘。你只管去办事。这里我来看着。
云飞扬看着她。
别死。苏婉清说。声音很轻。我还没算完这笔账。
云飞扬点了点头。
他走到门口。停了一下。
苏婉清。
账本。给我一本。
你要干什么?
万一我回不来。你知道该找谁。
我会回来。
……快去快回。
他转身走了。
他回到屋顶。
风更大了。云层压得很低。远处有闪电。但没有雷声。
他看了一眼苏婉清书房的灯。还亮着。
然后他跃了出去。
风从耳边呼啸而过。他往下落。落到了另一栋屋顶上。又落了一栋。再落了一栋。
身影融入夜色。
云溪城的夜,静得可怕。
但云飞扬知道,这寂静之下,是即将爆发的惊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