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章 苏万山的贪婪(1/2)
苏婉清站在空了一半的院子里。风从西厢那边吹过来,带着泥土的腥气。
她低头看手里的账册。账册很薄。纸页泛黄。
三千下品灵石。
这个数字压在她指尖上,沉。
迦南商会的人在看着她。不止看着她,还看着她背后的苏家。苏家能撑多久?
她把手指按在那行字上。指尖用力。纸面凹下去一道痕。
她把手收回来。指尖发白。
远处传来打更声。三更天了。
夜风很凉。凉气顺着袖口往里钻。
她缩了缩脖子。
手里的纸页被风吹得翻了一角。
她用手压住。纸页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院角有虫鸣。断断续续的。
一只夜鸟从屋檐上飞过去。翅膀扫过瓦片,发出沙沙的响。
苏婉清转身进了内堂。
门关上。
灯灭了。
……
账房里的油灯重新燃起来。灯芯爆了一下。火苗跳了跳。苏婉清坐在案前。算盘在她手里。珠子拨动的声音很脆。
嗒。嗒。嗒。
跟骨头裂开的声音差不多。
窗外有雷声。隐隐的。
树影在窗纸上晃。
苏婉清翻开苏明轩的私账。
一页一页翻过去。
目光扫过几笔大额支出。
赌坊。三百两。
青楼。五百两。
还有几笔,写给某个不知名的舞姬。
她嘴角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。是冷。
她提起笔。蘸满朱砂。
笔尖落在账面上。
那些款项从家族公账里划出去。
重新归类到坏账/死账栏目。
红笔圈出苏明轩的名字。
一圈。两圈。
朱砂渗进纸里。纸面洇开一圈红。
她拿起算盘。
珠子拨得飞快。
嗒嗒嗒嗒。
比刚才快了三倍。
她在算苏明轩的底细。
赌坊的老主顾。
青楼的常客。
还有那几个舞姬的名字。
她一个一个地记下来。
笔尖在纸上点出一个个红点。
鲜红的。
渗进纸里。
她又翻了一页。
这一页更脏。
上面沾着油渍。
是赌坊的油。
她闻到了一股霉味。
从纸页里渗出来的。
她皱了皱眉。
把那一页翻了过去。
不看了。
够了。
苏明轩的底细,她已经摸清楚了。
一千两。
够把他钉死在坏账栏里了。
墨汁的苦涩味从笔架上飘过来。
苏婉清放下笔。
她看着那个被红圈套住的名字。
窗外,云飞扬坐在窗台上。
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。
那把杀猪刀横在膝盖上。
他磨刀。
刀锋划过磨刀石。
滋——滋——
声音很刺耳。
闪电从云层里劈下来。
窗外亮了一瞬。
刀锋上闪过一道寒光。
云飞扬停下磨刀的动作。
他鼻子抽动了一下。
闻到了。
账本上那股味道。
不是墨汁的苦涩味。
不是窗外飘来的泥土腥气。
是铜臭。
还有一种更底层的东西。
他放下磨刀石。
他的声音沙哑。
这账本……臭。
他皱了皱鼻子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。
指节发白。
他闻到了更多东西。
账本上不仅有铜臭。
还有汗味。
是苏明轩的汗。
混着酒气。
还有一种……恐惧的味道。
很淡。
但他在死人身上闻过。
比恐惧更浓。
是贪婪。
苏婉清抬头。
她看向窗外。
窗台上那团黑影没有动。
只有那双眼睛,在暗处亮着。
那是铜臭,也是血味。
苏婉清说。
她的声音很平。
飞扬,刀磨快点。
她翻过一页账本。
今晚可能要见血。
她合上账本。
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三下。
飞扬,你听好。
她的声音很低。
苏明轩今晚不会一个人来。
他带了两个护院。
都在他身边。
你负责门口那个。
我负责走廊那个。
别杀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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