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章 安抚(1/2)
苏婉清的手指按在那堆灵石上。
冰凉。坚硬。
一百下品灵石。王员外那份,最先到手。
她收回手,指尖在裙摆上擦了擦。
内堂的门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阳光。
二十七天。
她在心里默数了一遍。
目光又落回案几上那堆灵石。
矿脉,依然是空的。
她端起桌上的茶盏。
茶凉了。
她喝了一口,苦涩顺着喉咙往下滑。
然后把茶盏放下。
她整理了一下裙摆,推开门。
阳光扑面而来,她眯了眯眼,然后迈步走了出去。
阳光照在她脸上,她没有躲。
云飞扬靠在廊柱上。
他闭着眼。
门外的阳光刺眼,照得人睁不开眼。白花花的一片。银子,灵石,地契,契纸。堆在案几上,堆在地上,堆满了半个院子。
风从门缝里钻进来。
带着铜臭和汗味。还有呼吸声。急促的,粗重的,压不住的。
棚子顶上的油布被风吹得啪啪作响。
几只麻雀在房檐上跳,啄食地上的碎屑。
案几上的茶壶冒着热气,但没人有空喝茶。
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堆灵石上。
棚子角落里,一只野猫蜷成一团,耳朵偶尔抖一下。
前院。
临时搭的棚子下,苏婉清坐在桌后。
桌上摊着一本账册。笔墨未干。
她身后,两排苏家护院站得笔直。云飞扬靠在廊柱上,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盹。
排队的人从棚子一直排到街角。
三十多个富商。有的搓手,有的掐大腿,有的眼珠粘在案几上的灵石上,一动不动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茶和脂粉混合的油腻味。
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苏婉清翻开账本第一页。
纸页发出沙沙的响声。
王德厚,五十下品灵石,利息五枚。
她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楚。
字字落地有声。
王德厚冲上前,双手接过钱袋。
他抖着手解开绳结,倒出一堆灵石。
数了一遍。
又数了一遍。
五……五枚半?他抬头,嘴张得老大。
苏婉清没看他,翻到下一页。
赵金全,三十下品灵石,利息三枚半。
王德厚手里的灵石差点掉地上。
多了一半。
他愣了三息,突然把灵石往怀里一揣,转身就往外跑。
苏家讲信用!他喊了一嗓子,真给啊!
排队的人炸了。
下一个!下一个!
我我我!
有人挤不上去,急得直跳脚。有人跪在地上,双手合十,嘴里念着苏家仁义,苏家仁义。
苏婉清不为所动。
她的脸没有任何表情。
她一个一个念,一个一个发。
声音平稳,节奏不变。
不紧不慢。
孙老财,二十下品灵石,利息二枚。
李万贯,一百下品灵石,利息十枚。
钱袋落在地上的声音,清脆,扎实。
声音在院子里荡开。
每个字都砸在地上,沉甸甸的。
排队的人脖子伸得老长。
有人咽了一口唾沫。
一个穿灰袍的胖子挤上前,掏出账本:苏小姐,我钱大富,先前投了八十,利息……
苏婉清翻开账本,指尖点过一行字。
钱大富,八十下品灵石,利息八枚。
钱大富的眼睛亮了。
他接过钱袋,掂了掂,笑得嘴都合不拢,转身跑了。
云飞扬睁开了眼。
他闻到了。
不是血的味道。
是贪婪。
浓烈的,发酸的,比血还腥的贪婪味。
这些人身上冒出来的汗,都是臭的。
他们的眼睛都红了。
额头上的汗珠滚下来,砸在地上。
他打了个哈欠,又闭上了眼。
苏婉清翻到下一页。
周福来,八十下品灵石,利息八枚。
周福来接过钱袋,手抖得厉害。
他凑到苏婉清面前,压低声音:苏小姐,下一期……还能投多少?
苏婉清抬眼看他。
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笑意没到眼底。
苏家做生意,向来童叟无欺。她说,下一期的额度不多了,诸位请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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