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1章 苏明轩的算盘(2/2)
周先生没管。
他把布袋死死攥在手里,指节因为用力而凸起。
另一只手,伸进怀里。
他摸出一本册子。
册子不大。
封皮是深蓝色的粗布,边缘已经磨得起了毛球。
他把册子递过去。
手还在抖。
苏明轩接过册子。
他的动作很稳。
翻开。
纸张摩擦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他的目光在页面上快速扫过。
一行行数字。
一个个名字。
资金流向。
他的嘴角,一点点向上咧开。
牙齿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他翻到最后一页。
合上。
册子拍在掌心。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。
他抬起头。
看着周先生。
“做得好。”
周先生没说话。
他把布袋往怀里一塞。
转身。
弯腰。
钻进杂物间的门。
门外的雨,瞬间灌了进来。
他的身影消失在雨幕里。
脚步声被雨声吞没。
杂物间里,只剩苏明轩一个人。
他站在桌前。
手里捏着那本深蓝色的册子。
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。
巨大。
扭曲。
他低头,再次翻开册子。
指尖停在某一页。
那里,有一行用朱砂批注的小字。
字迹娟秀。
是苏婉清的笔迹。
他盯着那行字。
瞳孔深处,映着昏黄的灯火。
他不知道。
这本册子,是苏婉清三天前,亲手交给周先生的。
他更不知道。
册子上记录的那笔资金流向,指向城南的一座废弃粮仓。
那座粮仓,半个月前,已经被官府查封。
里面藏着的,不是粮食。
是违禁的私盐。
苏明轩合上册子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龙涎香混着霉味,灌进肺里。
他笑了。
这一次,是真的笑。
肩膀微微耸动。
他转身,走向门口。
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杂物间里回响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他推开门。
雨声瞬间放大。
狂风卷着雨点,打在他的脸上。
他眯起眼。
看着漆黑的夜空。
手里的册子,被他紧紧攥着。
指缝里,渗出一丝汗意。
他正一步步,走向一个早就挖好的坑。
坑底,铺满了尖刀。
……
主院。
苏婉清站在窗前。
窗开着。
雨丝飘进来,打湿了她的袖口。
她手里,端着一只空碗。
碗里,还残留着参汤的油花。
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。
闪电再次亮起。
照亮了她苍白的脸。
她低下头。
看着空碗。
嘴角,微微上扬。
“周先生,是个聪明人。”
她轻声说。
声音被雷声淹没。
她把碗放在桌上。
“笃。”
一声轻响。
她拿起算盘。
噼啪。
噼啪。
雨滴从屋檐上坠落,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单调的声响。
窗外的雨,渐渐小了。
算盘声,在雷雨夜里,一下,一下,敲得极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