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1章 苏明轩的算盘(1/2)
算盘珠子撞击的脆响,被窗外炸裂的雷声吞没。
苏婉清指尖停在“七十万”那个数字上。指甲边缘已经劈裂,渗出一丝极淡的血痕。她没擦。
油灯的火苗猛地一歪,拉长了她的影子。
桌上那碗参汤彻底凉透。表面凝结出一层灰白色的油花,黏稠,死寂。
她盯着那行用指甲刻出的小字。
“他知道了。”
字迹歪斜,刻痕很深。木屑翻卷,深深刻进木纹里。
苏婉清收回手。指腹摩挲着算盘边缘的铜框。冰凉。
雷声滚过屋顶。瓦片震颤。
她站起身。椅子腿在青砖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锐鸣。
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,闷闷的,隔着两道墙。
窗外,雨点砸在青瓦上,噼里啪啦,一阵紧似一阵。
……
苏家后院。杂物间。
雨下得更大了。
雨水砸在破损的窗棂上,顺着缝隙往里灌。风带着土腥味,卷起地上的浮灰。
这里堆满了废弃的太师椅、断了腿的条案,还有几口发霉的樟木箱。
角落里,一盏油灯搁在缺了口的石磨上。灯芯结了灯花,光线昏黄,摇摇欲坠。
两个人的影子被光晕拉扯得变了形。
气味从墙角那堆烂草席里泛上来,潮湿,发酸。
灯焰跳动了一下,爆出一点灯花。
苏明轩站在桌前。
他穿着一件玄色暗纹长袍。衣料极好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。
他手里提着一个布袋。
布袋沉甸甸的。
他把布袋放在积满灰尘的桌面上。
“咚。”
一声闷响。
灰尘腾起,在灯光下翻滚。
桌子对面,周先生佝偻着背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。袖口磨出了毛边。
他的双手交叠在身前,不停地搓动。
指关节泛白。掌心渗出的汗,把布料洇出一小块深色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布袋。
瞳孔在昏暗中骤然收缩。
苏明轩没松手。
他的食指和中指,依旧按在布袋的系绳上。
一股浓烈的龙涎香从他身上散发出来。
这香味极贵,极沉。
但在这间满是霉味、腐朽木头味的杂物间里,两种气味撞在一起,发酵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。
周先生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。
他盯着那根系绳。
手指悬在半空,微微发颤。
想碰。
不敢碰。
苏明轩往前倾了倾身子。
他的脸凑近周先生。
灯光照亮了他半张脸。另外半张,沉在阴影里。
“周先生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气流喷在周先生耳畔。
布袋发出沉闷的摩擦声。
他说话时,手指在布袋上轻轻弹了一下。
“我要一份真正的账本。”
周先生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他抬起头。
视线刚触及苏明轩的眼睛,又迅速垂下。
“大少爷……这……”
他的声音发颤。
牙齿磕碰,发出极细微的“咯咯”声。
“这要是被小姐发现,我……”
“发现?”
苏明轩嘴角扯了一下。
那不是笑。
是肌肉牵动嘴角的弧度。
他按着布袋的手指,微微用力。
指节压得发白。
“只要你我不说。”
“谁会知道?”
窗外,一道闪电劈下。
惨白的光瞬间灌满杂物间。
周先生的影子猛地一缩。
紧接着,雷声炸响。
“轰——”
屋顶的瓦片剧烈震颤。灰尘簌簌落下。
苏明轩的声音穿透雨声和雷声。
冷,硬。
“你也不想看到苏家被那个女人败光吧。”
他松开手。
手指在布袋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笃,笃。”
“拿着钱。”
“滚。”
最后那个字,他咬得很重。
尾音拖长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。
周先生盯着那个布袋。
只有油灯的灯芯在噼啪作响。
杂物间里安静了一瞬。
他的胸口剧烈起伏。
呼吸声粗重,混在雨声里,几乎听不清。
三秒。
五秒。
他猛地伸出手。
一把抓起布袋。
纸屑飘起来,落在灯焰上,瞬间卷曲成灰。
他的动作太急,袖口扫到了桌上的碎纸屑。
动作太快,带倒了桌上的油灯。
灯罩磕在石磨上,发出“当”的一声脆响。
火苗剧烈摇晃,差点熄灭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