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 试探(1/2)
云飞扬站在苏家后院。
月光被一层薄云遮住,只剩一点模糊的光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掌心那抹暗金色已经彻底消失。但他知道,它还在。一直都会在。
他收回手,插进袖子里。指尖触到袖口内侧一道裂口——昨晚九儿抓他袖子时扯开的。布边卷着几根细线,他用手捻了捻,把线头塞回去。
然后他抬头看向前方的粪坑。
太阳已经升起来了。
苏家后院这块污秽之地,被阳光照得一清二楚。粪坑里的污物泛着油光,苍蝇嗡嗡地围着转,落上去又飞起来,翅膀上沾着黄绿色的浆液。
恶臭浓得化不开。空气里浮着一层看不见的薄雾,吸进鼻子里,嗓子眼发紧。
蝉在墙头的老槐树上叫。一声接一声,吵得人脑仁疼。
地面被晒得发烫,脚底传来灼热的触感。粪坑边缘长着一层滑腻的青苔,踩上去容易打滑。
远处传来厨房切菜的声响,菜刀剁在砧板上,笃笃笃笃,节奏均匀。
苏明轩站在上风口。
他手里捏着一方素白手帕,按在鼻子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云飞扬。嘴角挂着笑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锦袍,袖口绣着云纹。脚上是一双干净的牛皮靴,靴面上连一粒灰尘都没有。
几个心腹家丁散在他身后,手里拎着鞭子,脸上带着看热闹的神色。
其中一人手里还拎着半块桂花糕,咬了一口,又塞回嘴里。
云飞扬站在下风口。
他穿一身粗布短打,袖口挽到了手肘。手腕上一道旧疤露在外面,颜色发白。
他面无表情。
恶臭往他脸上扑,他的鼻子没皱一下。
苏明轩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粪桶。
粪桶晃了一下。一些污物溅了出来,落在云飞扬的鞋面上。暗黄色的渍渗进了鞋底布纹里。
几个家丁跟着笑了起来。
苏明轩指着粪坑,声音很大。
“云飞扬,这里的粪满了。你去清理干净。”
家丁们哄堂大笑。
那个吃糕点的家丁笑得最大声,差点把嘴里的糕点喷出来。
云飞扬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浑浊。瞳孔里没有光。
苏明轩心里一喜。
锁灵丹的效果比他想的还要好。上次喂下去之后,这人的反应就迟钝了不少。今天一试,连眼神都变了。
他拇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扳指。
苏明轩又往前走了两步。下巴冲着粪坑点了点。
“怎么?我们的“苏家恶犬”,连这点小事都做不了?”
家丁们笑得更大声了。
有人拍了拍腰间的鞭子,发出啪的一声脆响。
云飞扬张了张嘴。
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。
“……是。”
苏明轩脸上的笑容更深了。
他几乎要笑出声来。
有效。真的有效。这锁灵丹果然名不虚传。再吃几次,你就是我的一条狗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。
云飞扬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。一言不发地转身,走到墙角,拿起一把粪勺。
铁勺很沉。勺柄上沾着昨天的干涸物,发黑发硬。握上去,手感粗糙,磨得掌心发痒。
云飞扬握住勺柄。手指收紧。指节泛白。
他走向粪坑。
苏明轩看着他走过去的背影,终于笑出了声。
“哈哈哈——”
他笑得弯下了腰。手帕掉在地上,踩了一脚泥。
“看到了吗?”苏明轩指着云飞扬的背影,对家丁们说,“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。昨天还跟我顶嘴,今天连粪都认了。”
家丁们附和着笑。
吃糕点的家丁又咬了一口,含糊不清地说:“大少爷威武,这锁灵丹真是好东西,改天也给小的来一丸。”
另一个家丁补了一句:“听说这药是迦南商会流出来的,吃了的人连自己的名字都会忘。”
苏明轩斜了他一眼。那家丁立马闭了嘴。
云飞扬没有回头。
他把粪勺插进粪坑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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