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 试探(2/2)
搅动。
“咕咚。咕咚。”
污物翻上来,冒着气泡。恶臭扑面而来。苍蝇被惊飞了一大片,嗡嗡的声音在头顶盘旋。
云飞扬的手腕机械地转动。一勺一勺,把粪坑里的污物舀出来,倒进旁边的粪桶里。
动作很慢。但很稳。
铁勺碰着桶壁,发出当当的闷响。
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眼睛盯着粪坑,眼神空洞。
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他盯着粪坑里的水面。
粪桶越来越沉。勺柄上的干涸物裂开一道缝,露出底下发黑的铁。铁腥味混着粪臭味,直往鼻腔里钻。
汗从他的额角渗出来,滑过太阳穴,滴进眼睛里。视线模糊了一瞬。
他没眨眼。继续舀。
一只苍蝇落在勺柄上,搓了搓前腿。云飞扬的手腕没有停。苍蝇飞走了。
太阳越升越高。后背的衣服被汗浸透了,贴在皮肤上,凉飕飕的。
他的右手不受控地抖了一下。指腹摩挲过勺柄时,肌肉记忆涌上来——那是握刀的手感。他立刻换了个握法,把右手移到勺柄末端,压住了颤抖。
汗水顺着脖颈流下来,浸湿了衣领。几滴汗珠砸进粪桶里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苏明轩看了几眼。
他觉得无趣了。
“行了。”他摆了摆手,“别弄了。看着就恶心。”
家丁们终于止住了笑。
吃糕点的家丁把剩下的半块塞进嘴里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
苏明轩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云飞扬还站在那里。粪勺插在粪桶里,人一动不动。
苏明轩哼了一声,带着家丁扬长而去。
脚步声远了。
院墙外的蝉鸣重新钻了回来。
风停了。
院墙里的苍蝇也渐渐散了。它们似乎也对这里失去了兴趣,嗡嗡地飞向远处的槐树。
粪桶里的污物不再翻动。气泡慢慢破裂,发出轻微的噗噗声。
热浪从地面升起来,空气微微扭曲。
云飞扬停下了动作。
他慢慢直起腰。
脊椎发出一声轻响。
肩膀松了下来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,他抬起了头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光回来了。
清明。冰冷。
他看着苏明轩离去的方向。嘴角勾起一丝弧度。
不是笑。
是刀出鞘的声音。
他的下颌线绷了一下。
他眨了下眼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粪勺。
勺柄上的干涸物已经裂开了,露出底下发黑的铁。
云飞扬把粪勺扔进粪桶里。
“咕咚。”
一声闷响。
他伸出手,在衣服上擦了擦。
不是擦粪。
是擦手。
擦掉那些不该有的温度。
他不是在清理粪坑。
他是在清理自己心中的杀意。
然后他弯腰,把粪桶里最后一勺污物倒进去。咕咚。
他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阳光照在他的后背上。热。
他转身,走向墙角。脚步很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