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章 九儿的察觉(1/2)
云飞扬的后背贴着院墙,站定。
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压在青石板上。
院子里很静。
只有墙角那棵老槐树的叶子,被晚风吹得沙沙响。远处有狗吠声,一声接一声,拖得很长。
九儿站在廊下,手里端着一碗清水。碗里的水晃了一下,溅出几滴,落在她手背上,凉凉的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空气里满是柴火和饭菜的味道,但盖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腥气。
她攥着碗沿,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瓷壁。院门半掩着,缝里漏进一线天光,把门槛切成明暗两截。
她看着云飞扬。
他坐在石凳上,脊背挺直,但肩膀往下塌。头微微垂着,眼睛盯着地面。手指搭在膝盖上,指节泛白。
他身上的衣服是中午换的那件,袖口沾着一点暗色的污渍,不知道是泥还是别的什么。
哥哥。
她喊了一声。
声音不大,在院子里散开。
云飞扬没动。
连眼皮都没抬。
九儿往前走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石阶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他还是没反应。
空气里飘来饭菜的香味,是从厨房那边过来的。肉香,混着一点焦糊味。灶台上的火还没熄,偶尔爆出一点噼啪声。风从院墙外卷进来,带着远处河水的气味。厨房窗纸破了个洞,风一吹,纸片扑簌簌地抖。
九儿的喉咙发紧。
她攥着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,留下一道白痕。
她把水碗放在旁边的石桌上,碗底磕出的一声。
她走到云飞扬面前,蹲下。
石凳冰凉,寒气透过裤管往上爬。她蹲下来的时候,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伸手,握住他的手腕。
指尖贴上去。
皮肤是凉的。不是那种被风吹过的凉,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。
脉搏在跳。
一下,两下。
然后乱了。
狂躁地撞着指尖,又突然弱下去,细得几乎摸不到。两股劲在血管里撕扯。一股往上冲,带着灼热;一股往下压,沉得扯不动。
九儿的指甲掐进自己的掌心。
疼。
掌心很快泛出红印,指甲陷进肉里,留下一道弯月形的白痕。
她多试了几下,脉象依旧杂乱无章。她学过些脉理,知道这是内力紊乱的征兆。有人在他体内动了手脚。
锁灵丹。这个名字从她脑子里跳出来的时候,她的手指抖了一下。
她记得上个月,隔壁院子的丫鬟中了锁灵丹,整整三天说不了话,眼神空空的,什么也没有。
她盯着云飞扬的脸。
他的嘴唇干裂,起了一层白皮。嘴角往下撇着,不是笑,也不是哭,就是那样僵着。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。
她想起中午那碗灵食。
云飞扬只吃了一半,剩下的推到一边。
当时他说,不饿。
九儿站起身,快步走到厨房。
灶台上还放着那碗饭。
汤汁已经凝了一层膜,颜色发暗。碗底沉着一点白色的渣滓,不仔细看发现不了。
她端起碗,手指沾了一点汤。碗壁很烫,烫得她指尖发麻。她顾不上,赶紧把手指放进嘴里。
甜。
腻得发齁。
然后是一股腥臭,从舌根往上翻,直冲鼻腔。
九儿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后退了一步,脚跟撞到灶台,发出咚的一声。灶台上的油灯晃了一下,火苗跳了一跳,把墙上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她捂住嘴,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。
胃里一阵痉挛,酸水涌到喉咙口,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眼泪一下子涌出来,糊住视线。
她咬住下唇,咬出一排牙印,把哭声堵在喉咙里。
她看着那碗饭,手在抖。
碗里的饭已经凉了,米粒结成一团,表面浮着一层油花。
有毒。
这饭里有毒。
是大少爷。
苏明轩。
他要害哥哥。
九儿把碗重重顿在灶台上,汤汁溅出来,烫在手背上。
她没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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