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0章 隐忍(1/2)
锅盖落下的声音停了。厨房里的水汽散去,空气里只剩下一点冷掉的米香。
云飞扬的手垂在身侧,指尖微微发颤。
九儿站在他面前,没动。
夕阳彻底沉了下去。院子里的光暗了。影子拉长,贴在青石板上,边缘模糊。
九儿的眼泪砸在石板上。没声音。
她抬手,用袖子擦了一下脸。粗布刮过皮肤,留下一道红痕。
云飞扬看着她。眼睛里的光,没散。
他伸出手。
九儿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。
云飞扬没停。手指捏住她的手腕。力道不大,但避不开。
他把九儿的手拉到面前。沾了毒药的手指,还带着一点潮气。
云飞扬低头。鼻尖凑近。
一股甜腻的腥味钻进鼻腔。
体内的阳面珠子动了。
珠子在丹田里转。摩擦着内脏。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。药力顺着血脉往上爬。到了胸口,被珠子一口吞下。
痛感减弱。四肢百骸泛起一层酸麻。
云飞扬闭上眼。
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睁开眼。瞳孔收缩。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光。
他松开九儿的手腕。拿起桌上的筷子。
筷子头抵住九儿的掌心。
木刺扎进皮肤。有点疼。
云飞扬在九儿的手心写字。
一笔。一划。
别。
动。
九儿的手指蜷缩了一下。
云飞扬压住她的手。没让她动。
写完最后一个字。他把筷子放回桌上。
夜风吹过来。带着远处苏家大宅的喧嚣。
狗叫声。脚步声。还有瓷器碰撞的脆响。
院子里很静。
云飞扬坐在石凳上。脊背挺直。
九儿看着他。嘴唇动了动。
“哥哥,他有……”
声音压得很低。气流从齿缝里挤出来。
云飞扬抬起手。食指竖在唇边。
九儿闭上嘴。
云飞扬看着她。
“我知道。”
声音低沉。沙哑。
“他在试探我。”
九儿的肩膀绷紧了。
“那……”
“让他试。”
云飞扬打断她。
手指在石桌上划动。指甲刮过石面。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。
“等他觉得我彻底变成白痴的时候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就是他死的时候。”
九儿盯着他。
云飞扬的眼神很冷。没有情绪。
九儿眼里的泪水退了。
她点了点头。
嘴角抿紧。下颌线绷出一条硬朗的弧度。
云飞扬站起身。
膝盖弯了一下。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他看向苏明轩书房的方向。
窗户亮着灯。昏黄的光透出来。
云飞扬的嘴角勾了一下。
不是笑。
肌肉牵动嘴角。露出一点牙齿。
远处的狗又叫了一声。
风停了。
院子里的树叶不动了。
云飞扬站在那里。
影子贴在脚下。
九儿坐在石凳上。
手心里的字痕还在。
有点疼。
她没擦。
云飞扬转过身。
往屋里走。
脚步很轻。
鞋底踩在石板上。没有声音。
门帘掀开。又落下。
九儿看着那个方向。
眼睛睁着。
没眨眼。
厨房里的水彻底凉了。
锅盖压着锅沿。
蒸汽散了。
米香没了。
只剩下一点冷掉的铁锈味。
云飞扬站在门后。
背靠着门板。
头往后仰。
后脑勺抵着木头。
他闭上眼。
阳面珠子还在转。
药力被吞了一半。
剩下的在胃里翻滚。
胃壁收缩。
一阵绞痛。
云飞扬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很快松开。
他抬起手。
按住胃部。
手指用力。
指甲掐进衣服里。
痛感顺着神经往上走。
到了喉咙。
他咽了一口唾沫。
喉咙发紧。
吞咽困难。
他张开嘴。
无声地喘了一口气。
空气吸进去。
带着一点凉意。
肺叶扩张。
痛感压下去了。
他放下手。
站直身体。
门外。
九儿还坐着。
风又吹起来了。
吹动她的头发。
发丝扫过脸颊。
她没动。
眼睛盯着门帘。
云飞扬站在门后。
听着外面的风声。
听着远处的脚步声。
脚步声近了。
又远了。
有人在巡逻。
苏明轩的人。
云飞扬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食指。中指。
在裤缝边敲击。
一下。两下。
停了。
他睁开眼。
眼底的光暗了。
瞳孔放大。
他低下头。
看着自己的手。
手背上青筋凸起。
血管里有东西在流。
药力。
珠子。
血。
混在一起。
他握紧拳头。
指关节发白。
松开。
手掌心里全是汗。
冷的。
他把手在裤子上擦了一下。
布料粗糙。
擦得皮肤发烫。
门外。
九儿终于动了。
她抬起手。
摸了一下脸颊。
干的。
眼泪干了。
她站起身。
石凳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她走到门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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