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6章 苏婉清的补救(1/2)
夕阳从窗棂的缝隙里挤进来。
落在桌面上。
把算盘珠的影子拉得斜长。
一根一根。
一道一道。
牢笼的栅栏。
院子里传来脚步声。
很杂。
有人在搬东西。
有人在吵架。
声音闷闷的。
传不进窗子。
苏婉清坐在桌前。
面前摊着一份清单。
纸是旧的。
边角已经卷了起来。
上面用毛笔写着几行字。
每一行后面都画了一个叉。
城外的三间铺面。
铺面是祖父年轻时开的。
父亲留下的那匹老马。
老马是父亲骑了十年的。
母亲留下的玉镯。
玉镯是母亲嫁过来的时候带的。
一枚祖传的翡翠扳指。
扳指是祖父传给父亲的。
还有书房里那架古琴。
古琴是父亲生前最爱的那一架。
五样东西。
够填这个月的窟窿。
沈万金给的利息。
一个月三成。
借了三个月。
利滚利。
已经滚到这个数了。
她的指尖在清单上划过。
从左到右。
再从右到左。
每划过一项。
指尖就停一下。
然后继续往下。
账房里的墨汁已经干了。
笔搁在砚台上。
砚台里的墨凝成一层硬壳。
角落里堆着几本账册。
封面泛黄。
边角被老鼠咬过了。
一只蜘蛛在梁上结网。
网已经很旧了。
中间断了一根丝。
梁上垂下一根蛛丝。
末端挂着一粒灰尘。
灰尘在光柱里慢慢旋转。
转了一圈。
然后落下来。
墙上挂着一盏油灯。
灯油已经见底了。
火苗很小。
在灯芯上跳动。
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
灯芯爆了个花。
桌上有一把算盘。
算盘珠已经泛黄了。
被手指磨得发亮。
墙上挂着一张地图。
地图已经泛黄了。
边角卷了起来。
风从窗缝里渗进来。
吹得烛火晃了一下。
烛泪堆在烛台上。
一层一层。
已经凝固了。
空气里全是灰尘的味道。
阳光越来越斜。
影子越来越长。
她伸手。
拿起那枚翡翠扳指。
放在掌心。
冰凉的。
她握紧。
扳指硌着掌心的肉。
留下一个青色的印子。
她把扳指套进拇指。
尺寸大了。
转了一圈。
掉下来。
落在桌面上。
发出的一声。
很轻。
她没去捡。
烛火又晃了一下。
影子在墙上动了一下。
然后停了。
门轴发出一声。
苏婉清没有抬头。
她知道是谁。
脚步声很急。
但到了门口就停了。
苏明轩站在门口。
手还按在门把上。
他走进来。
带进一股桂花香。
混着账房里墨汁的苦涩味。
一种奇怪的味道。
他站在桌边。
看着她。
衣领歪了。
袖口沾着泥点。
刚从花园回来。
苏婉清拿起一支毛笔。
蘸了蘸墨。
墨汁从笔尖滴下来。
落在银票上。
洇开一小团黑。
她在旁边重新写了一行。
笔尖摩擦纸面。
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写完。
她把银票推到桌边。
这个月的利息。
她说。
声音很平。
没有起伏。
苏明轩低头看银票。
瞳孔缩了一下。
他伸手拿起来。
指尖碰到银票边缘。
顿了顿。
然后攥住。
上面的数字。
是上个月的三倍。
姐姐……
苏婉清终于抬起头。
看着他。
目光没有躲闪。
直直地刺过去。
苏明轩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苏婉清的嘴唇干裂。
起了一层白皮。
嘴角有一道血丝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咬破的。
她慢慢站起身。
走到苏明轩面前。
距离很近。
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墨香。
还有疲惫的味道。
她伸出手。
替他整理衣领。
手指碰到他的脖子。
冰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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