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8章 内忧外患(2/2)
苏万山的身子微微一震,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
苏万山的表情从愤怒转为犹豫,目光在苏婉清和苏明轩之间来回扫视。
苏婉清缓缓转头看向苏明轩,目光冰冷。
苏明轩回以一个无辜的微笑,眼中闪过一丝寒光。
他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着扳指,指腹磨过玉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父亲,”苏明轩说,语气恳切,“姐姐能力有限。不如……把那个‘护卫’交给商会处置。听说商会总部对那个能一拳裂地的武者很感兴趣,若将他献上,或许能换得宽限。”
议事厅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连油灯的火苗都被这股沉重压得缩了一下。
苏婉清死死盯着苏明轩。
“云飞扬是苏家的护卫。”她说,“不能卖。”
“不是卖。”苏明轩说,“是交换。用一个人,换苏家上下几十口人的性命。这笔账,姐姐不会算吗?”
苏婉清看着他。
“你早就想把他交出去。”
“我只是在帮苏家想办法。”苏明轩的表情很诚恳,“姐姐,你太天真了。你以为靠你那点人脉,能挡住迦南商会?沈万金的人已经盯上你了,赵恒也不是你能应付的。”
苏婉清站起来。
“苏家的事情,我自己处理。”
“你处理?”苏明轩笑了,“你连内院的账都管不好,拿什么处理?”
苏婉清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,指甲掐进肉里。
掌心传来钝痛,血顺着指缝渗出来,滴在裙摆上,洇开一小片暗色。
“你最好收回这话。”
“我收回。”苏明轩说,“但我也会把这件事告诉父亲。”
苏万山没有说话。
他坐在主位上,看着苏婉清,又看向苏明轩,然后低下头,看着桌上碎裂的茶盏。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,一下,一下。
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。
只是沉默。
厅内的空气凝固了。油灯的火苗不再跳动,墙壁上的影子也静止不动。只有苏万山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,一下,一下,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窗外的风从窗缝里渗进来,吹得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。
苏婉清看着父亲,目光中最后一丝温情彻底熄灭。
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咽下一口唾沫,喉咙里泛起一阵苦涩。
她转身,走出议事厅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厅堂里回响,一声,一声,很稳。
身后,苏明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苏万山缓缓闭上眼睛,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那声叹息很长,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,带着一种认命的疲惫。
苏婉清走到院门口,停住脚步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议事厅的窗户,然后转身,朝后门走去。
她的脚步没有停。石板路很冷,寒气从鞋底渗上来,但她感觉不到。
后门在夜色中露出一道缝隙,外面是通往后巷的石板路。她推开门,冷风扑面而来,她打了个寒颤,但没有回头。
夜风从巷口吹过来,带着雨前的潮湿。
街角的更夫敲了梆子,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。
梆子声敲了三下,然后是两下,再是三下。三更天了。
苏婉清把袖中的密信攥紧了一些。纸页边缘硌着她的掌心,很硬,也很冷。
她加快脚步,消失在夜色里。夜色浓得化不开,吞没了她的背影。
远处的天空裂开一道闪电,没有雷声,只有光。光映亮了她的侧脸,一闪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