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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9章 决裂前夜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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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婉清的脚步消失在巷口尽头。

夜色浓稠。

远处的天际线被乌云吞没,只剩一线微光在云层边缘挣扎。

风从巷口灌进来,带着雨前的土腥味。她裹了裹身上的外衣,布料的边缘已经被风吹得贴在了手臂上,冰凉。

她低头看了一眼袖中的密信。

纸页被攥得皱巴巴的,边缘硌着掌心,很硬,也很冷。信纸上只写了三行字,墨迹已经被掌心的汗洇湿了一角。

她把手缩回袖中,加快了脚步。

石板路很冷,寒气从鞋底渗上来。她踩过一处水洼,水花溅在裙摆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
街角的更夫敲了梆子。

梆。梆。梆。

三更天了。

远处的更鼓又敲了两下。

远处的天际线又暗了一层。云层压得很低,随时会塌下来。

她拐进一条小巷,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响,一声,一声,很轻。

巷子里没有灯,只有远处街角的路灯投过来的一点余光,勉强照亮脚下的路。

路灯的光是昏黄的,被风吹得忽明忽暗,把墙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
墙角的野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
一只野猫从墙头跳下来,蹭了她的裙角,窜进了黑暗里。

她的呼吸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,很快又散了。

她的靴底已经湿透了,踩在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。袖中的密信贴着手臂,传来一阵凉意。信纸上写着城南,废弃的码头,三更,六个字,是陈福派人送来的。

她没有停步。

她的脚步没有停。石板路在脚下延伸,消失在黑暗里。

……

云飞扬的院落。

院门半掩着,门轴上生了锈,风一吹就吱呀作响。

院子里没有灯,只有正房窗户里透出的一点昏黄。

院子里的杂草长得很高,被风吹得东倒西歪。一口破缸倒在墙角,里面积着雨水,水面映着天上的一点星光。

……

云飞扬坐在床沿。

膝上横着那柄厚背斩刀。

油灯在墙角跳动,火苗被窗缝里渗进来的风扯得忽长忽短。刀锋上的寒光随之明灭,映着他半明半暗的脸。

他的房间很小,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角落里堆着几件换洗的衣物。桌上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水,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灰。桌上还放着一把梳子,梳齿上缠着几根长发。

他左手握住刀柄,右手持粗布,从刀根往刀尖推。

一下。

又一下。

粗布摩擦刀刃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很轻。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。

刀锋越来越亮,映出油灯的火苗,一跳,一跳。

他的眼神空洞。

瞳孔深处偶尔掠过一丝赤红。很淡。一闪即逝。

锁灵丹的毒性还在体内游走。阳面珠子在经脉中躁动,一团火被压在底下。

他能感觉到那团火在经脉中乱窜,所过之处,肌肉微微抽搐,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。

他咬紧牙关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
他停下动作。

握刀的手指关节泛白。

他闭上眼,深呼吸。

赤红退去。

他重新睁开眼,继续打磨。

沙沙。

沙沙。

门被推开。

很轻。

九儿站在门口。

她穿着月白色的裙子,头发松松地挽着,手里端着一碗药汤。药味很苦,混着她身上淡淡的药草香,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药汤的温度透过碗壁传过来,暖着她的掌心。

她的脸色有些苍白,嘴唇没有多少血色,但眼睛很亮。她的双手端着碗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她走进来,把碗放在桌上,走到他身边坐下。

没有说话。

只是轻轻握住他持刀的右手。

她的手指纤细,温度温暖。

一股柔和的愿力顺着相触的皮肤缓缓流入他的体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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