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9章 决裂前夜(2/2)
云飞扬的身体微微一颤。
他低头看她。
九儿低着头,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。她的嘴角抿着,忍耐着什么。
飞扬哥。她的声音很轻,几乎被油灯燃烧的噼啪声盖过。他们……要交你出去。
云飞扬的手停住了。
粗布还贴在刀锋上。
他没有抬头。
我知道。
九儿的手指收紧了。指甲掐进他的手背,留下几道红印。
那我们走吧。她的声音有些抖,但字字清晰。离开这里。
云飞扬转过头看她。
她的眼眶是红的,但没有泪。
他低头看向刀锋。
刀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。半明半暗。嘴角不自觉地扯了一下。
他放下刀。
粗布落在地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往哪走?
他看着她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柔。很短。
该走的人,不是我。
九儿的手没有松开,反而握得更紧了。她的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。
他们要的是你。九儿说,你走了,苏家就不会有事了。
云飞扬没有回答。他拿起桌上的水碗,喝了一口。水已经凉透了,喝下去一股涩味。
我走了,他说,你们呢?
九儿没有回答。她把头低得更低了。
九儿咬着唇,没有再说话。
九儿的手指还在他的手背上,指甲留下的红印慢慢变深。
她靠过去,把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。
她的身体很轻,肩膀微微发抖。她的呼吸很轻,几乎听不见。
愿力源源不断地从她体内流出,涌入他的经脉。那股暖流所过之处,肌肉的抽搐渐渐平息,指尖也不再发颤。阳面珠子的躁动渐渐平息,赤红彻底褪去。
云飞扬闭上眼睛。
他感到体内的暴戾被压制下去。没有消失。只是被暂时封存。
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白气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开。
他感到一阵疲惫涌上来,眼皮越来越沉。
他睁开眼,拿起桌上的刀,重新握在手中。
他的拇指摩挲着刀柄上的缠绳,一圈,又一圈。
刀锋上最后映出的,是下午在花园里看到的一幕——
那个画面在他脑海中反复出现,挥之不去。
苏明轩站在回廊下,手里捏着一封信,嘴角挂着笑。他的手指在信纸上摩挲着,一下,一下,很慢。
他闭上眼。
等待黎明。
窗外。
风停了。
虫鸣也消失了。
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。
梆。
梆。
梆。
三更天。
忽然——
一道闪电划过天际。
没有雷声。
只有光。
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整片天空,也照亮了远处苏明轩书房里的一角——光里带着雨前的潮湿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土腥味。
书桌上摊着一封信。
信纸的边缘被烛火烧焦了一角,墨迹很新,还没有干透。
信纸上方,端端正正写着五个字:
墨迹很浓,一笔一划都很用力,带着某种决绝。
迦南商会亲启。
信纸的右下角,盖着一个小小的印章,是苏家的私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