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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3章 下帖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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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——共计一百三十七口。每逾期一日,减一口。”

苏万山的身体晃了一下。他的双腿一软,跌坐在椅子上。椅子向后仰去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巨响。他的双手撑在扶手上,手指痉挛般地抓挠着木头表面,指甲刮出刺耳的声响。椅子腿摩擦地面,向后滑出半尺。苏万山的额头抵在扶手上,肩膀一抽一抽的,但没有哭出声。嘴唇哆嗦着,半天才挤出一句话:

“一百二十七万两……苏家全部身家加起来也不到三十万两……”

他的声音嘶哑,喉咙里卡着沙子。他抬起手,捂住了脸。手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,手背上的皮肤绷得发亮。

大厅里没有人说话。老仆缩在角落里,双手抱着头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几个丫鬟站在廊下,脸色煞白,互相搀扶着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
苏明轩从柱子后面走出来。他的脚步很慢,靴底踩在青砖上,发出有节奏的“嗒、嗒”声。他停在苏万山面前,低头看着他,声音阴冷:

“父亲,我说过……早点把云飞扬交出去,何至于此。”

苏万山抬起头,眼睛通红,死死盯着苏明轩。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音,但没有说话。苏万山的手在发抖。他试图站起来,但双腿不听使唤,又跌坐了下去。

云飞扬将信纸折好,塞入怀中。他的动作很慢,很稳,没有暴怒,没有失态。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,手按在门闩上,看着门外排列整齐的钢铁大军。

门外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,整齐划一,没有一丝杂乱。那是机械士兵调整站位的声音,精铁关节摩擦,发出细碎的“咔咔”声,那种声音,是某种节肢动物在爬行。

头车上,伊森端坐不动。精铁右手搭在膝上,红色义眼透过门缝,与云飞扬隔空对视。

两人之间隔着一条街道。空气里弥漫着机油的焦臭和众人身上散发的冷汗酸味。远处有一只野狗在叫,声音嘶哑,很快又停了。

云飞扬开口了。声音不大。但院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他的声音很稳。没有颤抖,没有愤怒,也没有恐惧。语气平淡,没有任何波澜。

“三天。给我三天时间。”

门外的伊森没有回应。但红色义眼的光芒微微闪了一下——那是“收到”的意思。那光芒很冷。不是火光,不是日光,是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、机械的、没有温度的红。

云飞扬关上门。闩落下的声音很沉。

他转身面对满院惶恐的面孔。目光扫过苏万山惨白的脸,扫过苏婉清颤抖的手,扫过苏明轩嘴角那抹笑。最终,他的目光落在苏万山身上。

“苏老爷,三天之内,你要么拿出一百二十七万两,要么——”

他没有说完。

但所有人都知道后半句是什么。

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,灯芯爆出一粒火星,“啪”地一声灭了。黑暗瞬间吞没了大厅,只有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线天光,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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