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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4章 苏万山的算盘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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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让她坐下。也没有寒暄。

只是抬起头。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她。

那不是父亲看女儿的眼神。

是债主看抵押物的眼神。

他开口了。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
婉清,爹有一件事,要你去办。

迦南商会的人,明日会来选抵押品。

他顿了顿。

你进去,能替苏家,减去三十万两的债。

苏婉清没有说话。

她的目光从苏万山脸上移开,落在桌角那张催款单上。然后移向催款单

三十万两。她说。不是疑问。是陈述。

苏万山点了点头。

商会那边,一直对苏家的账房小姐很有兴趣。他的声音很平,语气里全是生意人的冷硬,你进去,爹还能帮你留一条路。

什么路?

活路。

苏婉清笑了。

很短的一声。从鼻子里哼出来的。

她说。你什么时候,把女儿当成货物了?

苏万山没有回答。

他低下头。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。一下。两下。三下。节奏和窗外铁靴落地的声音一模一样。

苏家上下百余口人。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你不能看着他们一起死。

所以就要牺牲我。

不是牺牲。苏万山抬起头,看着她,是……交易。

你用三天时间,换苏家三天时间。

三天后,爹自有办法筹到剩下的九十七万两。

苏婉清看着他。

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。那些皱纹很深。每一道里面都藏着算计。

很久。

然后她伸出手。拿起桌上那张写着婉清若入迦南商会,可抵三十万两的宣纸。

指尖摩挲着纸面。

墨迹很新。还没干透。

爹写这个的时候。她问。想到过什么吗?

苏万山没有回答。

他的目光落在苏婉清手上。看着那张纸在他女儿手里翻了个面。

我答应。苏婉清说。

苏万山愣了一下。

但我有一个条件。她把宣纸折好,放进口袋里。我要见云飞扬。

不行。苏万山猛地站起来,椅子在青砖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。他自身难保,见不了。

他必须见我。苏婉清的声音没有变。还是很平。否则,我不去。

窗外一阵风吹过。火把晃了一下。走廊里的影子跟着晃了一下。

苏万山盯着苏婉清。

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没有威胁。没有愤怒。就是平静。

那种平静,比任何威胁都让人不安。

良久。

苏万山坐回椅上。

……好。他说。明日辰时前,我让人带你们见面。

苏婉清点了点头。

转身。走向门口。

手放在门把手上时,她停了一下。没有回头。

她说。

这笔账,我会记着的。

门开了。又关上。

脚步声渐远。

书房里只剩下油灯的火苗。跳了一下。

苏万山低下头。看着桌上那张催款单。

伸出手。把那张全家画像翻了个面。

画背朝上。

他把手掌贴在绢布上。

很久没有动。

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。灯芯烧到了尽头,发出最后一声轻微的爆裂。

黑暗重新笼罩书房。只有门缝里透进来的那线天光,还在慢慢变亮。

窗外,铁靴声远了。

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。

梆。

梆。

梆。

四更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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