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9章 绝望蔓延(1/2)
九儿的手还攥着衣角。
褶子已经皱成了一团。
她没抬头。
耳朵贴在苏婉清身后,一动也不动。
尾巴夹在后腿中间,毛都炸了起来。
大厅里没人说话。
苏万山坐在主位上,嘴唇还在翕动。
那八个字从他齿缝里挤出来,一遍,又一遍。
“明天午时。”
“拿不出钱。”
“屠族。”
声音越来越轻,到最后几乎成了含混的嘟囔。
他眼皮耷拉着,眼球在眼皮底下乱转,像是在看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
口水从嘴角淌下来,滴在长袍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苏婉清垂着眼。
指尖在袖中掐了一下。
指甲陷进肉里,疼。
她没出声。
目光扫过大厅里的人。
大长老低着头,手指抠着桌角,指节泛白。
二长老把茶杯攥在手里,茶水溢出来,湿了半截袖子,他没擦。
三长老往角落里缩了缩,假装在整理袖口。
四长老盯着地上的砖缝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五长老六长老七长老八长老九长老——
没人看她。
没人看苏万山。
没人说话。
九儿的手更用力了。
衣角被攥出了一个深深的褶。
她仰起头,看了苏婉清一眼。
苏婉清没回头。
但她伸出手,反手握住九儿的手指。
很凉。
九儿的手更凉。
苏婉清松开手。
她站起身。
裙摆扫过地面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所有人同时抬头。
她走到苏万山面前,蹲下身,平视他的眼睛。
“爹。”
“明天午时之前。”
“我会把钱拿来。”
苏万山看着她。
眼球慢慢聚焦。
然后咧开嘴,笑了。
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,嘶哑,破碎。
他笑了两声,不笑了。
头歪到一边,又开始了。
“明天午时。”
“拿不出钱。”
“屠族。”
苏婉清站起身。
转身走了。
脚步很稳。
走到门口时,她停了一下。
没回头。
出了门。
夜风扑面而来,冷得刺骨。
后宅走廊。
青砖上结了一层薄霜。
石缝里钻出几根枯草。
风卷起地上的落叶,打了个旋儿。
月光从屋檐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上切出几道惨白的光带。
三个黑影贴着墙根移动。
老仆走在最前面,手里拖着一架木梯。
梯脚蹭过砖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他停了一下,侧耳听了听。
四周只有虫鸣。
还有远处厨房方向飘来的焦糊味——灶火不知什么时候灭了,锅里的剩饭已经糊了,一股刺鼻的焦味混在夜露的湿气里,让人想吐。
厨娘跟在后面。
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布包。
布包被汗水浸透了,滑腻腻的,她攥得很紧,指节都泛了白。
里面是碎银。
她攒了五年的碎银。
不够买半条命。
但她还是抱着。
马夫走在最后。
他喘着粗气,脚步很轻,但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微微发颤。
走廊很长。
长得没有尽头。
他们不敢点灯。
黑暗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贴在墙上,跟着跑。
西墙外。
铁靴声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规律,冰冷,没有起伏。
两个机械士兵沿着墙根巡逻。
红色感应眼在黑暗中一闪一闪。
它们走过时,金属关节发出轻微的嗡鸣。
老仆把木梯靠在墙上。
手抖得厉害。
梯子晃了一下,他赶紧扶住。
指头冰凉,冷汗从掌心渗出来,滑得几乎握不住梯身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厨娘和马夫。
马夫咬着牙,已经爬上了梯子。
厨娘站在原地,抱着布包,一动不动。
老仆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
马夫爬到梯子中段时,探出半个头,朝墙外看了看。
墙外一片漆黑。
只有远处迦南商会的营地方方亮着几盏灯。
他刚要缩回头——
“嗖。”
一道幽蓝的光束从黑暗中射出。
精准。
无声。
穿透了马夫的太阳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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