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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9章 启程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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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飞扬收回手,继续朝城下走去。

靴底碾过青石板的缝隙,发出沉闷的摩擦声。

晨光刺眼。

他眯起眼睛,视线穿过城门洞,落在官道尽头的薄雾上。

身后,云溪城的喧嚣被厚重的城墙隔绝。

身前,只有风穿过枯树枝丫的呜咽。

他迈出第二步。

断裂的肋骨在胸腔里互相摩擦,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将痛感压进肺底。

丹田处的阳面珠子安静地蛰伏着。

没有跳动。

没有声音。

但他能感觉到,珠子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、不可逆转地改变。

九儿跟在他身后半步。

她的呼吸很浅,每走三步就要停顿一下。

肩头的箭伤已经结痂,黑色的血块黏在布料上,硬邦邦的。

毒素还在血液里游走。

她的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苍白,嘴唇干裂,起了一层白皮。

苏婉清走在最后。

她的步伐很稳。

右手攥着地契,左手捏着玉佩残片。

指腹在残片背面反复摩挲。

“苏氏血脉,契在神都。”

那行小字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。

三人没有说话。

官道两侧的枯树光秃秃地立着,树皮皲裂,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质。

风卷起地上的枯叶,刮过靴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他们避开了所有大路和驿站。

专挑荒僻的小路走。

泥土干硬,踩上去没有弹性。

云飞扬走在最前面,步伐比清晨稳了许多。

九儿的愿力在他体内流转,断裂的肋骨已经初步接合。

但每一次深呼吸,胸腔深处仍然会传来一阵钝痛。

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按在丹田处。

指尖隔着布料,感受着珠子的温度。

沉默。

彻底的沉默。

太阳升到了中天。

光线变得惨白,没有温度。

三人的影子缩在脚下,又短又黑。

路边出现了一座废弃的土地庙。

土墙塌了一半,露出里面夯土的断层。

屋顶的瓦片碎了一半,剩下的也歪歪斜斜,缝隙里长出了枯黄的野草。

庙门是一块木板,斜靠在门框上。

云飞扬推开木板,铰链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。

庙里的神像已经面目全非。

泥塑的躯干裂开了一道大口子,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腹部。

脸上的彩绘剥落了大半,只剩下一只眼睛,空洞地望着门外。

供桌上积满了灰尘。

蛛网从房梁垂下来,黏在桌角,被风吹得微微晃动。

九儿走到庙后。

那里有一眼山泉。

泉水很浅,浑浊,水面上漂着几片枯叶。

她蹲下身,用双手捧起水,过滤掉杂质,装进竹筒里。

云飞扬从包袱里摸出仅剩的干粮。

硬饼子,已经风干得咬不动。

他掰成三块,递给苏婉清和九儿。

三人坐在供桌旁的地上。

嚼着干饼,喝着冷水。

没有声音。

只有牙齿咀嚼硬饼的咯吱声,和吞咽水分的喉结滚动声。

九儿吃完最后一口,靠在墙根闭上眼睛。

她的呼吸渐渐平稳,但眉头仍然皱着。

愿力几乎耗尽。

毒素在体内缓慢地侵蚀着神经。

云飞扬盯着神像那只空洞的眼睛。

他伸手按住丹田。

珠子内部的变化还在继续。

很慢。

很沉。

他不知道那是什么。

但他知道,那不是幻觉。

太阳开始西沉。

光线从庙门的缝隙里斜射进来,在灰尘中切出一道光柱。

光柱里的尘埃缓缓浮动。

云飞扬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的灰。

“走。”

九儿睁开眼,撑着墙壁站起来。

苏婉清将地契和玉佩残片塞进贴身的衣袋里,拍了拍衣服上的土。

三人走出土地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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