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4章 土匪头子(1/2)
九儿的银光在石阶顶端燃烧。
二十余具人干的盐霜在银光下泛出冷白的光泽。那些空洞的眼窝深处,二十双看不见的眼睛同时睁开了。
不是恐惧。
是愤怒。
油灯的火苗在银光与自身光芒的交织中剧烈跳动。墙壁上的人干被投影拉成扭曲的长影,在石壁上疯狂地摇晃。地窖里的温度骤降,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。石缝中渗出的水珠凝结成冰碴,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地窖深处,那扇被破布遮盖的铁门此刻已被推开。
破布散落在地上。铁门大敞。
门后是一条更深的甬道。甬道尽头透出昏黄的火光。一股浓烈的酒气从甬道深处涌出来,混合着空气中原有的腐臭和石灰味,多了一层劣质烧刀子的辛辣和烤肉的焦香。
那是活人长期滞留的气味。
脚步声从甬道中传来。
沉重的。
不是一个人的脚步。是两个人。
前面那个脚步沉稳而有力,每一步都踩得石板“咚咚”作响,震得地窖顶部的碎石簌簌往下掉。后面那个脚步轻而碎,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又急又怕,是掌柜的。
一个身影从甬道中走出。
他太高了。弯腰穿过铁门的门框时,肩膀宽得几乎卡住门框。粗布衣裳被撑得紧绷,袖口处露出的一截小臂上,密密麻麻全是刀疤。
他走到地窖中央的油灯下。
火光将他的面孔照亮。
一张横肉堆积的方脸。左颊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嘴角的旧疤,疤痕将他的嘴唇扯得微微歪斜,使他看起来永远带着一抹诡异的笑。
他的双手粗如碗口。指节上布满老茧和伤疤。右手握着一柄窄刃长刀,刀身上刻着细密的符文,泛着幽蓝的微光。
那不是普通的铁刀。是一柄灵器。
黑风的目光在地窖中扫了一圈。
从被扼住脖子的店小二。到墙壁上的人干。到站在石阶上的九儿。最后落在云飞扬身上。
他的目光在云飞扬身上停留了最久。不是因为恐惧。是一种猎人打量同类的审视。
“有意思。”
黑风的声音低沉浑厚。歪斜的嘴角勾起一个笑。
“我养了十年的狗,头一回被人从窝里揪出来。”
他朝店小二挥了挥手。
掌柜立刻上前。用钥匙打开云飞扬扼住店小二的那只手——不是强行掰开,而是云飞扬主动松的手。
他松开店小二的脖子,退后一步。目光始终锁定黑风。
黑风歪头打量着他。
“你身上有迦南商会的东西。”
云飞扬没有否认。也没有承认。
他只是看着黑风。赤红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黑风将长刀往地上一顿。
刀刃插入石板。“咔嚓”一声,石板裂开一道缝。
他的目光从云飞扬身上移向九儿——掌心的银光仍在微弱地闪烁。
黑风的瞳孔微微收缩。歪斜的嘴角笑意更浓了。
他转身,朝甬道方向走了两步。然后停下来,背对着三人。
声音在封闭的地窖中回荡。
“这丫头手里的东西,不是凡间的玩意儿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们从哪来的?”
云飞扬没有回答。
黑风也不在意。目光落在墙壁上那些风干的尸体上。
“这些,都是不听话的狗。”
他转过身,窄刃长刀在火光下泛着幽蓝的光。
“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,也不管你们从哪来。”
“但这片地界,归我管。”
“想活着出去,就报上名字。”
九儿的银光突然亮了一瞬。
掌心的光芒如烈火般窜起半尺高,地窖中的温度再次骤降。石缝中的冰碴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碎裂声。
黑风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盯着九儿掌心的银光,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了起来。
“你……”
他的声音低沉了下去。
“你是夜枭的人?”
九儿没有说话。
她的目光从黑风身上移开,落在云飞扬的背影上。掌心的银光稳定地燃烧着,亮度在持续攀升。
云飞扬的手缓缓握紧。
指节发出“咔咔”的声响。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。
他没有回头。
但他知道九儿在看他。
黑风盯着云飞扬的背影,又看了看九儿掌心的银光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把长刀从石板中拔出来。
“一个从迦南商会逃出来的野狗。一个带着夜枭印记的公主。”
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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