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0章 荒野之王(1/2)
苏婉清蹲在碎裂的大门口,手里攥着一块木板。她的手指在木板的裂缝上摩挲了一下,然后把它放到墙角,和另外几块木板堆在一起。木板的边缘磕在石头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云飞扬站在碎石坑边,低头看着手中的令牌。令牌正面的“散”字已经被血浸得发暗。他的拇指在“散”字上压了一下,赤红的纹路从指尖蔓延到指节,又慢慢消退。丹田里的阳面珠子转得慢了,旋转时发出的嗡鸣声低沉而缓慢,一下,又一下。
九儿站在他旁边,掌心摊开。银色的光点在她掌心里聚了又散,散了又聚。她的手指微微张开,光点从指缝间漏出去,落在地上,发出轻微的“嗒”声。光点落在石板缝里,发出微弱的声响,然后消失不见。
云飞扬抬起头。
夕阳把荒野染成一片暗红。远处的地平线上,热浪已经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暮霭。风从围墙外吹进来,带着枯草和泥土的味道。
他转身往楼上走。
———
驿站前院的碎石坑被填平了。
泥土是新翻的,颜色比周围的土更深,踩上去软绵绵的。坑面上,一棵半人高的小血树正在抽芽——叶片是墨绿色的,叶脉里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,在夕阳下泛着微光。
周青的尸体和之前的土匪尸体一起被埋在了后院更深的肥料坑里。云飞扬亲手填的最后一锹土砸在尸身上,发出一声闷响,然后就没有声音了。
苏婉清站在肥料坑边,看着新长出的那棵小树苗。她的嘴角动了一下,最终只是转过身,往回走了。
驿站的大门换了一扇新的。
门框用的是残木,门板上嵌着周青的长剑碎片——幽蓝的剑片嵌在深色的木头里,从门楣一直延伸到门轴,形成一道扭曲的纹路。夕阳照在剑片上,幽蓝的光在门板上跳动,把整个门框映得忽明忽暗。
九儿趴在门板上,手指在剑片的边缘划了一下。剑片冰凉,没有任何反应。她把手掌贴在门板上,感受到木头的温度——被太阳晒了一整天,已经凉了。
“哥哥,这扇门……好看。”她说。
云飞扬没有回答。他站在门口,看着后院里的三棵血树。
三棵血树在暮色中静静伫立,树冠在晚风中轻轻摇晃,暗红色的果实在枝头沉甸甸地垂着。果实表皮下的光雾在夜色中一层一层地亮起来,把整棵树的轮廓映成暗红色的剪影。
———
苏婉清坐在二楼的桌旁,面前摊着一堆文件。
账册、密信、地图——从黑风的账房里搜出来的所有东西,全部铺满了半张桌子。她的指尖在地图上移动,在一处标注上点了点。
“从这里到枯叶镇,还有六十里。”她说,“以悬浮车的速度,两天可到。”
云飞扬站在窗口,手里握着那枚散修令牌。令牌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冷光,他把它翻过来,背面那柄剑的图案已经磨得模糊了。
他把手中的令牌放在地图上,压在枯叶镇的位置上。
“聚义堂在枯叶镇的什么位置?”他问。
苏婉清的手指从令牌上移开,点在地图上的一个标记处。“镇中心,临街。表面上是一家酒楼,地下有一间密室——账册上记载,密室中存放着迦南商会从各地的货物清单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云飞扬。
“那封未拆的密信呢?”
云飞扬从怀中取出一封信。火漆封印完好,封面上的“聚义堂亲启”五个字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暗红的光。他把信放在桌上,手指在火漆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“不拆。”
苏婉清愣了一下。“不拆?”
“带着它去。”云飞扬说,“这封信是我们的通行证。到了聚义堂,把它交出去,他们就会以为我们是黑风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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