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0章 荒野之王(2/2)
他的嘴角微微上扬。赤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冷光。
“进门前是客人,进门后……再说。”
苏婉清看着他。她的目光从云飞扬的脸上移到桌上那封信上,然后又移回来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把地图折好,收入怀中。
———
消息传得很快。
不是通过信使,而是通过恐惧。
第一个看到驿站的人是一个赶路的货郎。他绕着围墙走了三圈,闻到了空气中血果的甜香,听到了围墙内传来的低沉轰鸣——那是血树根系在地下蔓延的声音,隔着厚厚的土层仍然能感觉到地面的微微震颤。他连货担都顾不上,转身就跑。
第二个是路过的一队商贾。他们看到了围墙上探出的血树枝条,暗红色的果实在暮色中泛着微光。领头的商人勒住马,眯着眼看了很久,然后挥手示意队伍绕道。
“别碰那棵树。”他对手下说,“别进那个院子。”
“为什么,老大?”
“那里住着一个疯子——他开着铁鸟来,种着吃人的树,谁惹他,谁就变成肥料。”
消息在传播中不断生长。
到第三天,驿站后院的肥料坑面上,那棵小血树已经长到了一人多高。叶片从墨绿转为深红,叶脉中的暗红色液体流动得更快了,在阳光照射下,整棵树散发出一种暗红色的微光。围栏上挂满了血果,暗红色的果实垂在藤蔓间,随风轻轻摇晃。
到第七天,小血树已经遮蔽了半个后院。
暗红色的果实在枝头沉甸甸地摇晃,树根周围的黑色泥土在缓缓蠕动,发出轻微的“咕噜”声。
荒野上的传说也长到了同样的高度。
“荒野上出了一个种血树的魔头,”有人在酒馆里说,“他的树能吞人,他的果子能续命,碰他的人都会变成肥料。”
“我听说他一个人一拳就把一个筑基后期的散修打成了肉泥,”另一个人说,“那散修还带着一柄会飞的剑呢,一拳就碎了。”
“他不开铁鸟了,”第三个人说,“铁鸟坏了。他现在就在驿站里,一天到晚给树浇水,谁敢去惹他……”
“没人敢去。”
没有人去。
———
夕阳沉入地平线。
荒野上的天空从橘红变为深蓝,繁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。
驿站后院的血树在夜色中散发出幽暗的红光,把周围的土地映成一片暗红色。三棵母树的果实在枝头轻轻摇晃,新长出的那棵小血树在母树的阴影中微微发光,在无尽的荒野中标记着一个不可侵犯的领地。
云飞扬坐在二楼的窗口,手中握着那封未拆的信。
信纸在指间发出轻微的“沙沙”声。火漆封印完好,“聚义堂亲启”五个字在月光下格外清晰。
他低头看着远方枯叶镇的方向。
夜风从窗口灌进来,带着荒野的尘土味和血果的甜香。远处的荒野上一片寂静,只有虫鸣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。
他把手中的信收入怀中,站起身,转身走向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