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1章 下城区(1/2)
悬浮车拐进贫民窟入口时,车头几乎擦着两侧的墙。
苏婉清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。车身在狭窄的巷道里左突右闪,剩下那根后视镜刮过砖墙,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火花四溅,照亮了墙上密密麻麻的涂鸦和符咒——贫民窟的墙不刷漆,不粉刷,只贴符。驱邪的、挡灾的、诅咒邻居的,密密麻麻贴满整面墙,在车灯的扫射下一闪而过。
一只瘸腿的黄狗从污水洼里窜出来,叼着半块发黑的东西钻进棚屋缝隙。两个蹲在墙角啃干饼的孩子抬起头,脏兮兮的手背擦了擦嘴,目光在悬浮车上停了一瞬,迅速低下头去。
贫民窟里,盯着陌生人的车看,是要挨揍的。
苏婉清打了把方向,车身又擦过一面墙,墙皮剥落,露出滴在地面上,汇成一条条黏腻的细流。液体碰到地面杂草,杂草瞬间枯黄,冒出一缕白烟。
悬浮车最终停在死胡同尽头。
引擎熄火。
驾驶舱里骤然安静。只有灵能推进器冷却时发出的嗒嗒声,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。这种声音云飞扬很熟悉——苏家地下车库的灵能跑车熄火后也是这个声音,只不过那时的车座是真皮包裹,不是这种裂开露出海绵的破皮椅。
云飞扬推开车门。
靴子踩在地面上的瞬间,污水浸透了靴底。水是温热的,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黏腻感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没说话,收回脚,站在车边。
贫民窟的主巷宽不过四尺。两侧棚屋的墙壁紧贴在一起,头顶只剩一线天。墙面上爬满了私接的灵能管线和晾衣绳,电线和衣服绞成一团。空气中弥漫着三种气味——泔水发酵的酸臭、劣质灵能香料试图掩盖腐臭的甜腻、还有一种从下水道涌上来的、带着铁锈味的腥气。
正午的太阳被密集的棚屋顶切割成碎片,只有零星的光斑从铁皮与油布的缝隙中漏下,在地面的污水洼里映出扭曲的天空。远处传来手风琴断断续续的旋律,混着醉汉的哼唱声,在狭窄的巷道中来回碰撞。
行人稀少。正午是贫民窟最安静的时段,所有人都缩在棚屋里躲避暑热。只有野猫和野狗在污水中翻找食物,偶尔发出几声低吼。一只胖猫抢不过野狗,被踹了一爪子,呜咽着窜上屋顶,铁皮屋顶发出哐当一声响。
九儿从后座钻出来。
兜帽下的脸色比进贫民窟前更白了几分。她站着没动,只是将斗篷裹得更紧了一些。贫民窟里混杂的灵气波动让她掌心的银色纹路不安地跳动着,每跳一次,刺痛就加深一分。她咬住下唇,没出声,只是把手伸进斗篷内侧,握住了云飞扬的衣角。
云飞扬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,没说话,把手覆上去拍了拍。九儿的手指冰凉,指尖在发抖。
“找间空屋子。先把人安顿下来。”
云飞扬说。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种砂纸摩擦的粗粝。
“不能停太久。”
苏婉清从驾驶座上探出头,目光扫过胡同两侧紧闭的门窗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车太显眼。”
她的目光在巷子里扫了一圈,最终停在胡同深处。
“那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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