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1章 下城区(2/2)
她指了指一扇半掩着的木门。门板上用红漆画着一个“封”字,漆面已经剥落了大半,露出
苏婉清的目光在那个“封”字上停留了片刻。她的视线扫过门槛——底部几乎没有磨损的痕迹,说明最近没人进出。贫民窟里,画着“封”字的屋子意味着出过事,没人敢住,租金也最低。她选住处,向来挑别人不要的。
云飞扬看了那扇门一眼,迈步走过去。靴底踩在碎石和烂泥上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九儿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,手指攥着斗篷系带没松开。
苏婉清锁好车,把账册往怀里紧了紧,也走了过去。
三个人站在那间棚屋前。
门是虚掩的。云飞扬伸手推了一下,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,门板向内打开,露出一间不足十平米的空屋。地上积着薄薄一层灰,角落里堆着几根发霉的木头,墙皮脱落处露出里面发黑的砖。除此之外,空无一物。
苏婉清走进去,脚底踩在地板上,发出空洞的回响。她环顾四周,目光在墙壁和天花板上扫过,手指在窗台上抹了一下,指尖沾了一层灰。她把手指凑到鼻端闻了闻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行。先在这里安顿。”
棚屋的墙壁薄透了风,隔壁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和女人的低泣。云飞扬闭上眼睛听了一会儿,分辨出咳嗽声里夹杂着一丝灵能波动——有人在这里修炼,修为不高,最多开脉境。
云飞扬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他转身走出棚屋,在门口找了个位置坐下,背靠着门框,目光扫过胡同里的每一个动静。
九儿跟了出来,在他身边蹲下,把斗篷的兜帽拉低了一些。她的肩膀微微缩着,在抵御某种看不见的寒冷。
云飞扬抬头看向胡同尽头。
贫民窟的边界之外,内城的高楼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白光,与脚下的灰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神都的权贵们就住在那种高楼里,喝着灵茶,听着乐坊的曲子,根本不知道城墙外面还有这样一个世界。
杂货铺的招牌在热风中微微摇晃,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。
那扇半开的窗户后面,一双眼睛正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。
眼睛的主人是一个瞎了一只眼的瘦老头,另一只眼在黑暗中泛着浑浊的黄光。他看着三人走进那间画着“封”字的棚屋,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。
不是善意的笑。是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笑。
他从窗台上拿起一根灵能烟卷,点燃。淡蓝色的烟雾在窗后缓缓升起,模糊了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。
杂货铺的门吱呀一声开了。一个瘦高的影子从门里闪出来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巷子拐角。铺子里堆满了发霉的粮食、缺斤少两的灵材和从黑市淘来的二手法器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。
老头看着那个影子消失在视线里,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。
他抬起枯瘦的手,指了指贫民窟深处内城的方向,嘴里吐出几个含糊的字。那几句话压得很低,混着烟卷燃烧的噼啪声,几乎听不清内容。但他说完之后,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、算计的神情。
然后他转身,对屋内另一个人说了一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