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6章 货源(2/2)
仓库内部的空间比他预想的更大。
两层高的货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。货架上堆满了米袋、盐包、粗布卷。角落里码放着数十箱灵能药剂。空气中弥漫着谷物和药材混合的气味,浓烈得让人喉咙发紧。仓库深处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——守夜人的位置。桌子上放着一壶凉茶和半块干粮。椅子上空无一人。
云飞扬没有浪费时间。
他将最近的米袋扛上肩头。一袋米超过百斤。在他手中轻飘飘的,手臂没有感受到额外的重量。他抱着米袋走到通风口,从缺口递了出去。
第一袋米扔出通风口。落在巷道中发出沉闷的噗响。他转身回到货架前,又抱起第二袋。第三袋。第四袋。他的动作极快。赤红的纹路在搬运过程中微微发光,照亮了仓库内部昏暗的空间。仓库里比外面热,空气中飘浮着细密的尘埃,在赤红光芒的映照下,尘埃变成细小的光点,无序翻滚。
米袋、盐包、粗布卷、灵能药剂箱——一袋一袋地从通风口递出。他的手臂没有停顿。呼吸也没有紊乱。
赤红的纹路在皮肤下流动,为他提供着超越常人的力量。但他能感觉到珠子在体内的脉动正在加速,一种熟悉的灼热感从丹田处蔓延开来,沿着脊椎向上攀爬。他在压制。每一次使用阳面力量,都需要用意志去压制珠子深处的某种东西——那种东西在沉睡,在等待。
搬到最后几箱灵能药剂时,他的脚步顿了一下。仓库地面有一行脚印,从后门方向延伸到货架深处,又折返回去。脚印很新,鞋底纹路是典型的贫民窟草鞋纹——不是黑虎帮守卫的制式靴底。有人来过这里。在他之前。
他没有深究。赤红的纹路在指尖跳动了一下,催促着他加快动作。他抱起最后一箱药剂,转身钻出通风口。
二十分钟后。
通风口外的巷道中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。十二袋米、八包盐、四卷粗布、六箱最低级的灵能药剂。
云飞扬最后从仓库中钻出来。他将撕开的铁栅栏重新按回通风口——阵法已经失效,但在黑暗中看不出来。他扛起两袋米,左右手各夹一袋,沿着棚屋顶部的路径无声地返回凶宅。
回程的路比去时多了几分警觉。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屋顶拐角,每一扇半开的窗户。贫民窟的夜色很深,但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。他加快脚步,赤红的纹路在皮肤下急促地跳动,回应着某种遥远的召唤。
推开凶宅后门的时候,九儿还坐在原处。瓷碗已经空了。她抬起头,掌心的银光比刚才亮了几分。苏婉清站在桌旁,账册摊在桌面上,手指按在某一页上没有移动。
“货到了。”
云飞扬说。这是他今晚说的第一句话。声音沙哑。很久没开口说话了。
苏婉清没有抬头看那些货物。她的目光落在云飞扬的手上——指关节处有一道新鲜的擦伤,正在渗出细小的血珠。她伸出手,用拇指按住伤口,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。
“下次换个入口。”
她说。声音依旧很轻。
“脚印会暴露路线。”
云飞扬点了点头。他走向门口,脚步沉重了几分。赤红的纹路在皮肤下渐渐暗淡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。
夜风从巷口灌进来,卷起地上的灰尘。身后的仓库在夜色中沉默着。铁门上的灵能锁仍然微微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。它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掏空了。
杂货铺二楼的窗户后面,一双浑浊的眼睛正注视着仓库方向。瞎眼老头掐灭了烟卷,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。他抬起枯瘦的手,对屋内另一个人说了一句话。声音压得很低,混着窗缝里灌进来的夜风,几乎听不清内容。但他说完之后,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、算计的神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