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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2章 鸿门宴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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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。

贫民窟没迎来日出。

地下灵能管道漏了,和冷空气一搅,吐出一层灰白色的霾。糊在脸上黏糊糊的,带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,钻进鼻腔以后喉咙发紧。灰雾贴着地面流动,顺着巷道的坡度往下淌,碰到石阶就漫上去,漫过门槛,爬上墙根。墙皮泡发了,一碰就掉渣。

灶间的烟囱冒着懒洋洋的烟,烟灰落在窗台上,被风一吹就散了。巷子里飘着隔夜泔水的酸臭,混着远处谁家煮粥的米香,还有野狗翻垃圾桶时发出的窸窣响动。

对面棚屋里有人咳嗽,一声接一声,咳得撕心裂肺。

更远处传来手风琴的哑音,拉的是首不成调的曲子。

巷口的石墩上蹲着个拾荒的老人,手里摆弄着一截断掉的灵能管。他看见门缝里露出一只眼睛,把脸低了下去。

凶宅的门被敲响。

一下。两下。三下。

节奏均匀。力度适中。不是贫民窟里那种粗暴的砸门动静。

云飞扬从门框旁站起。右手压住刀柄。指腹贴着粗糙的缠绳。他侧身,透过门缝往外看。

门外站着个穿灰布衫的少年。手里托着一个红漆木盘。盘里搁着一张烫金请帖。少年面色苍白,嘴唇没什么血色,手指抖得厉害。他不是自愿来的。灰布衫的袖口磨出了毛边,鞋面上沾着泥点——他走了不少路才到这里。鞋带散了也没系,裤腿卷到膝盖以上,露出两条瘦骨嶙峋的腿。他的目光扫过四周,确认巷口没有人影之后才重新聚焦在门缝上。

云飞扬拉开门。木门发出吱呀一声。

少年把木盘递上,转身就跑。脚步比来时快了三倍。灰布衫的下摆在薄雾里扯出残影,几个闪动,人就没入巷口。远处的犬吠和卖早食的吆喝声重新填满了巷道。木盘留在门槛上,盘里的请帖被风吹得翻了个面。

苏婉清走过去,把木盘拿进来,放在桌上。

苏婉清从屋内走出。

她的目光落在请帖上。

红漆木盘的漆面剥落了大半。

但请帖本身做工精细——上好的宣纸,烫金的字体,边角压着一枚虎头纹样的火漆印。印泥是暗红色的,在灰雾中格外刺眼。

她拿起请帖,指尖感受到宣纸特有的粗糙纹理,纸页有一定厚度,不是贫民窟能买到的货色。

她凑近闻了闻,灵能墨水带着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。

她用指甲刮了刮火漆印的边缘,确认没有夹层。她又把请帖凑到耳边,轻轻吹了一口气——没有暗格弹出的声音。

烫金字体是内城御用的楷体,笔画末端带着细微的灵能残留。苏婉清认得这种字体——神都总督府文书科专用的印字术。能用到这种字体的请帖,成本至少五枚灵石。

她拆开请帖。

视线从上扫到下。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拉平——不是笑,是一种”果然如此”的冷意。

她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请帖边缘的烫金纹路,指腹传来粗糙的触感。油灯的火苗在窗纸上跳了一下,她的影子也跟着晃了一下。屋角的蜘蛛网在穿堂风中轻轻摆动。

云飞扬站在她身旁。目光越过她的肩膀,扫过纸上的字。赤红的瞳孔没有波动。他的右手仍然按在刀柄上,拇指搭在刀镡边缘,轻轻叩了两下。

九儿蹲在灶间门口,手里捧着一碗稀粥。粥已经凉了,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。她的目光从请帖移到云飞扬脸上,掌心的银色纹路在薄雾的湿气中微微发亮,光点在水汽中若隐若现。

苏婉清把请帖放在桌上,食指在”喝茶”两个字上轻轻一点。

“马黑虎请你去虎穴喝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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