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1章 帮主黑虎(1/2)
凶宅二层,油灯还亮着。
苏婉清目光看向云飞扬和九儿,两个人都在,活得好好的。她把手收回袖中,指尖触到那枚铁质身份牌冰冷的表面,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稍稍松了一寸。
云飞扬靠在门框上,赤红的瞳孔在油灯光芒中泛着暗光。他的右手搭在膝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,指关节上那道擦伤已经结痂,边缘翘起一层白色的皮,颜色深红。
他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,目光掠过贫民窟的屋顶,投向更远的地方——方向是北面。他的呼吸很平稳,但握刀的手指始终没有完全放松。
九儿坐在窗台上,双腿悬空晃着,掌心摊开。银色的光点在暮色中凝聚成一个小小的蝴蝶形状,翅膀微微颤动,比三天前更亮、更稳定。
她看着窗外的夜色,嘴角微微上扬,然后把手掌合拢,把光藏了起来。合拢之后她又低头看了看手心,嘴角又往上扬了扬,把脚缩了回来,抱住了膝盖,下巴搁在膝盖上,开始数窗外远处的灯火。
窗外,贫民窟的灯火在夜色中星星点点。而在更远的地平线上,神都内城的灵能灯火一片璀璨,将夜空染成橙红。两种光芒在夜空中交汇,中间只隔着一条模糊的界线。
贫民窟北面,一条死巷的尽头。
虎穴的门在暮色中矗立着。
三层石质建筑,外墙刷成暗黑色,墙面上雕刻着一只张牙舞爪的虎头浮雕,虎牙处嵌着碎玻璃,在昏暗中泛着冷光。虎眼处嵌着两颗赤红色的灵能石,在阴沉的天色中泛着血光。门前四名守卫持刀而立,铁甲上的灵能符文在暮色中泛着幽蓝的微光。
这种做工,贫民窟里见不到。
空气里弥漫着灵能香薰的甜腻气味,浓得发稠,试图掩盖从建筑深处渗出的血腥和酒气。两种味道搅在一起,闻久了让人喉咙发紧。
虎穴三层,正厅。
正厅比贫民窟任何一间棚屋都要大——挑高的穹顶上挂着几盏兽骨灯笼,火光摇曳,将四壁的阴影拉得忽长忽短。地面铺着青石板,缝隙里嵌着干涸的暗褐色污渍。一张虎皮覆盖的石椅摆在厅堂正中,椅背雕刻着交缠的虎纹,椅腿是一只蜷缩的兽形底座。
马黑虎坐在石椅上。
他比那个报信的壮汉还要壮。肩宽超过三尺,脖子粗得赶上普通人腰围,双臂上的肌肉在粗布衫下鼓胀起来,布料被撑得发紧。他脸上有一道从左眉角延伸到右嘴角的刀疤,刀疤已经发白,在黝黑的面皮上格外刺眼。他的手指粗如胡萝卜,指关节上布满了老茧和伤疤——那是二十年拳拳到肉的搏杀留下的印记。
他面前的矮桌上摆着一壶酒和两只碗。酒是劣质的灵能烧刀子,辛辣的气味在正厅中弥漫开来,混着虎皮上散发的腥臊味,形成一种令人不安的“富足感”。
一个打手跪在他面前,脑袋几乎贴到地面。他的额头布满汗珠,顺着眉骨往下淌,在石板上洇出一个小水渍。他的肩膀在抖,不是冷,是怕。
“……五息。”
打手的声音在发抖,字句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一个人,五息,六个人全倒了。手腕折断,膝盖反折,肘关节脱臼——没有人死,但……但没有人能再站起来。”
马黑虎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端起酒碗,喝了一口。酒液从嘴角的刀疤缝隙中渗出来,他用拇指擦了擦,动作缓慢而从容。擦完以后他又端起碗,又喝了一口,然后把碗放在桌上,手指在碗沿上敲了两下——“嗒、嗒”,两声清脆的响。
“一个人?”
“是……是一个人。”
马黑虎放下酒碗。碗底在石桌上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震得壶嘴冒出一缕白气。
“五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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