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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0章 名声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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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威事件后的第三天,黄昏。

贫民窟的黄昏是一天中最热闹也最混乱的时段。

收工的苦力扛着锄头从巷子尽头走来,脚步拖沓,靴底碾碎枯叶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。

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找残羹,尾巴夹在两腿之间,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
叫卖的小贩推着独轮车,车轮碾过石板路上的水洼,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。卖烤红薯的老头蹲在巷口,炉子里的炭火明明灭灭,红薯的甜香混着煤烟味飘过半条街。远处传来手风琴断断续续的旋律,混着醉汉的哼唱声,在狭窄的巷道中来回碰撞。

巡逻的黑虎帮暗哨穿着和普通贫民一样的破烂衣服,腰间的短刀却擦得锃亮,目光在每一个经过的人脸上停留半秒。

凶宅门口的胡同比三天前安静了许多。

不是人少了。是没有人敢在凶宅门口逗留。连野狗都绕着那把椅子走,狗尾巴夹得更紧了。

云飞扬仍然坐在门口那把椅子上磨刀。

刀锋与磨刀石摩擦发出嚓嚓的声响,节奏均匀,不疾不徐。他的目光没有看向任何人,但每一个从他面前经过的人都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,肩膀微微缩起,头低得更低。

有个挑担的菜贩子路过时差点把担子扔了——他余光瞥见云飞扬手上那道结痂的擦伤,腿肚子转了一下筋,差点没站稳。

对面杂货铺的窗户用木板钉死了。只留下一条指宽的缝隙。缝隙后面,那只浑浊的黄眼珠偶尔闪一下,便迅速缩了回去。

苏婉清的摊位前排着长队。

不仅排着长队。排队的人比三天前多了三倍不止。

贫民窟的居民确认了凶宅的人真的能罩住这个摊子之后,消息从南七巷传遍了整个贫民窟。

排队的队伍从巷口一直排到胡同拐角,人群中混杂着各种面孔——衣衫褴褛的老人、抱着孩子的母亲、光着脚的少年。但也有几张陌生的面孔混在其中:穿着稍好一些、面色稍润一些的人——小商贩、手艺人、甚至几个黑虎帮的低级帮众。他们来买米买盐时目光闪烁,付灵石时手指微微颤抖,接过商品后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。

九儿站在摊位后面称米,掌心贴着秤杆,银色纹路在袖口下微微跳动。

她注意到那些穿着稍好的人靠近时,掌心的银光会不受控制地闪烁一下。跳动中夹杂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波动——恐惧、感激、以及一种说不清的敬畏。

她咬了咬嘴唇,把闪动的银光压回掌心深处,继续给一个老太太称盐。她的手指在秤杆上微微发抖,称出来的盐总是多出半两。

黄昏的光线从棚屋顶的缝隙中斜射下来,将摊位前的地面照成一片暖黄。

苏婉清正在找零,手指在灵石和铜币之间快速切换,动作熟练而机械。她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,在夕阳下泛着微光。她伸手用袖口擦了擦,指尖触到袖口边缘一道磨破的线头,停顿了一瞬,然后继续找零。

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走到摊位前。

她的衣服比大多数贫民干净一些,头发虽然花白但梳得整齐。她从怀中摸出一枚灵石——完整的、没有裂纹的灵石——放在摊位上。灵石在粗糙的木桌上滚了一下,停在一堆铜币旁边,白得刺眼。

“给我留一袋米,一包盐。剩下的……给你们。”

苏婉清看着那枚灵石,又看了看老太太——老太太的衣服虽然干净,但袖口和膝盖处都打着补丁,手指关节粗大变形,那是常年劳作的痕迹。这枚灵石在她手里攥了很久,表面已经被体温捂得温热。

“老人家,一袋米一包盐用不了这么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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