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1章 帮主黑虎(2/2)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。声音不大。但正厅中所有的帮众都感觉到了——空气里的温度降了下来。不是灵能的变化。是马黑虎身上散发出的东西。
蹲在角落里的两个小帮众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,其中一个手里的烟卷抖了一下,火星子掉在了裤腿上,烫得他“嘶”了一声,赶紧用脚踩灭。
马黑虎没有看他。
他缓缓站起身。石椅在他的体重下发出“嘎吱”的声响,椅腿在石板上刮出一道白痕。
他走到正厅的窗口,推开木窗——夜风灌进来,卷走了部分香薰的甜腻味,带来了远处贫民窟的嘈杂:野狗的吠叫、醉汉的嚎唱、铁器碰撞的叮当声。
他目光越过贫民窟密集的屋顶,看向南面——凶宅的方向。
“有意思。”
两个字。轻描淡写。
跪在地上的打手感觉到了——这两个字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恐惧。他的额头又渗出一层汗,不敢擦,只是把脑袋贴得更低了些。
马黑虎转过身。他的目光从窗口移向正厅角落中一个瘦小的身影。
那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。面容枯瘦,颧骨突出,下巴上有一撮稀疏的山羊胡。他的眼睛在昏暗的正厅中泛着一种不正常的幽绿色光芒,瞳孔缩得很细。他站在阴影里,一动不动,本身就是影子的一部分。
马黑虎看着他,嘴角缓缓勾起。
“请帖准备好。军师!”
他说。
“请那位兄弟来喝杯茶。”
军师嘴角同样勾起,幽绿的目光在阴影中闪烁。他抬起一只手,枯瘦的手指在袖中摸索了一下,掏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绿色玉牌,在指尖转了一圈。
“帮主,要不要在茶里加点料?”
马黑虎大笑起来。笑声在石壁间回荡,震得桌上的酒碗嗡嗡作响,壶嘴的白气被笑声震得散开。
“加!多加!”
他拍了拍桌子,指节在桌面上敲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不过——别加在茶里。加在空气里。”
军师低下头,幽绿的目光在袖中闪烁了一下,然后转身消失在门外的阴影里。
门外的夜风卷进来一缕血腥味,很快又被香薰的甜腻盖了过去。正厅中只剩下兽骨灯笼的火光在跳动,以及石椅上那只虎皮覆盖的底座下,一只老鼠窸窸窣窣跑过的声响。
马黑虎重新坐回石椅,端起酒壶倒了一碗,仰头灌了下去,酒液顺着他的下巴淌进衣领。他抹了一把嘴,对着空荡荡的正厅说了一句什么。
声音很低。几乎被风声吞没。
但跪在地上的打手听到了。他的身体猛地一僵,脑袋埋得更低了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