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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3章 血与磷光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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拳头砸入岩壁。

一下。

两下。

三下。

节奏稳定下来。每三息一拳,不多不少。

云飞扬的右拳已经血肉模糊。指关节上的皮肤完全崩裂,露出了下方暗红色的肌肉组织。

阳面珠子的再生能力在每一拳的间隙中修复着伤口,新的皮肤在旧伤上生长,然后在下一次撞击中再次崩裂。

破坏。再生。再破坏。

这种循环让他的拳面始终保持着鲜血淋漓的状态,每一拳砸入岩壁时都会带出新的血雾。血雾在磷光中散开,沉入岩壁的凹痕中,与灵矿粉融合成暗红色的颜料。

他的左拳也没有闲着。每当右拳凿出一条主巷道后,左拳便在巷道两侧凿出更细的分支,细密,短促。左拳的指节比右拳更细,凿出的分支也更浅,但每一道都精准地落在苏婉清之前标注的方位上。

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。没有蓄力。没有吼叫。没有停顿。

时间在持续的拳击中流逝。从黎明前最暗的时辰,到矿坑入口渗入的第一缕微白,云飞扬没有停过。

他的拳头在岩壁上凿出的线条越来越长,越来越密,整面岩壁逐渐被暗红色的脉络覆盖。

黑虎站在角落里,看着那些线条一点点勾勒出他二十年经营的帝国版图——巷道、据点、哨卡——每一道都是他亲手凿进去的。

他的手指攥紧了锁链,指节泛白。

汗水从云飞扬的额角滑落,滴在岩壁上,发出轻微的嗒声,随即被磷光蒸发成白雾。他的呼吸沉重而均匀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矿石粉尘的干涩刺痛,每一次呼气都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薄雾。

拳头砸入岩壁的声响在大厅中反复回荡,沉闷,厚重,一下又一下,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。

黑虎帮的几个打手缩在角落,有人捂住耳朵,有人死死盯着地面,手指抠进石缝里。

军师靠在石壁上,幽绿色的眼睛半睁半闭,灰色长袍上满是灰尘和干涸的黑血。他的手指在石壁上轻轻敲击,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,似乎在数着云飞扬的拳头。每一声敲击都对应着一拳,不多不少。

大厅中的磷光越来越亮。

云飞扬身上赤红纹路散发的热量激活了岩壁中休眠的灵矿脉。幽暗的深蓝渐变为近乎透明的浅紫,三面岩壁在光芒中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
矿道深处偶尔传来地下水滴落的声响,嗒,嗒,嗒,与拳击的节奏形成一种诡异的合奏。

空气中弥漫着矿石粉尘和鲜血混合的铁锈味。地面上散落着碎石和血滴,每一次拳击的轰鸣都在岩壁之间回荡成沉闷的雷声。碎石从天花板簌簌落下,在脚边溅起细小的尘埃。

有人忍不住别过脸去,有人死死盯着地面,嘴唇发抖。角落里,一个年轻打手终于忍不住,低声啜泣起来。声音很轻,但在寂静的厅堂中格外清晰。没有人去管他。

苏婉清在大厅入口处坐了下来。

账册摊在膝上。炭笔在手中飞速移动。

她不是在记录。她是在读。

云飞扬凿出的每一条线、每一个节点,她都能对应到黑虎口供中的情报:北巷的三条分支对应黑虎帮的三个暗哨位置,主巷道上的七个凹坑对应七个据点,而大厅正中央那个最大的凹坑——云飞扬用了整整二十拳才凿出的深坑——对应的是虎穴的位置。

深坑的底部,血与灵矿粉混合成了一层暗红色的釉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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