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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3章 血与磷光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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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婉清的炭笔在账册上标注完最后一个据点后,合上账册。她抬起头,目光从账册移向岩壁。

壁画已经完成了约三分之二。

三面岩壁中的两面已经被血痕和凹坑覆盖,暗红色的线条在磷光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。贫民窟的巷道、黑虎帮的据点、巡城司的哨卡——全部被拳头和鲜血刻进了石头里。

“他还差一面墙。”苏婉清说。

九儿蹲在苏婉清身旁。掌心的银光在黑暗中微微发亮。她的目光在壁画上缓缓移动,银色的瞳孔中映出暗红色的线条。她的嘴唇微微抿着,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。

“他好痛。”九儿说。

苏婉清没有回头。

“他知道。”

九儿的掌心生出一层薄汗。银光微微波动了一下——那是她想要释放愿力为云飞扬止痛的本能反应,但她克制住了。她的手指在衣角上掐出一道褶皱。

“那他为什么不让我帮他?”九儿问。

苏婉清终于转过头。目光从九儿脸上扫过。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
“因为这不是他一个人的痛。这是给所有人看的。”

九儿低下头。看着自己的手掌。银色的纹路在掌心微微发亮。她没有再说话。

大厅中恢复了寂静。只有磷光在岩壁上微微闪烁,以及远处地下水滴落的声响。

大厅中央,云飞扬停下了拳头。

他的双臂垂在身侧。拳面上的血已经凝固成了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硬壳。他的呼吸沉重而均匀,胸口的赤红纹路在持续的输出后略微暗淡了一些,但仍在发光。汗水沿着他的脊背往下淌,在磷光中泛着暗红的光。

他转过身。面对已经完成的两面壁画。

暗红色的线条覆盖了整面岩壁。贫民窟的巷道、黑虎帮的据点、巡城司的哨卡——全部被拳头和鲜血刻进了石头里。

他的目光在壁画上缓缓扫过。

然后他走向第三面岩壁。

最后一面空白的墙。

他抬起右拳。拳面上的血壳在动作中碎裂,露出下方新生的皮肤,皮肤上的赤红纹路在磷光中再次亮起。

最后一面墙。他要留给最重要的东西。

黑虎站在角落里,灵能锁链在他手腕上勒出深深的血痕。他的目光从云飞扬的背影移到壁画上,嘴唇在血沫中蠕动了一下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他的肩膀微微颤抖,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恐惧。锁链在他手腕上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。他没有挣扎,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那面覆盖着暗红色线条的岩壁,目光空洞。他的嘴唇微微颤动,似乎在默念着什么,但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。黑暗吞噬了他最后的声音,将他吞没在沉默之中。

矿道深处的黑暗中,水滴落下的声响,一下,又一下。

远处,贫民窟的方向传来一声鸡鸣。

晨光从矿坑入口渗入,在磷光中泛起一层微白。

风从矿坑入口灌进来,带着黎明前的寒意,吹灭了角落里最后一盏将熄的灵能灯。黑暗重新笼罩了大厅,只有磷光还在岩壁上微微闪烁,映照着那面覆盖着暗红色线条的壁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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