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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4章 成品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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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从甬道口斜切进来,落在大厅中央。

光柱穿过粉尘,在磷光中劈开一道金色的缝。幽蓝的矿脉荧光与金色的晨光在大厅里撞在一起,岩壁上的每一条血痕都被照得清清楚楚——暗红色的线条在两种光线的夹击下泛起一种金属般的光泽,粗糙,粗粝,带着血痂的质感。粉尘在光柱中缓缓翻滚,细小的金色颗粒无序地漂浮、沉降,在岩壁表面覆上一层薄薄的金粉。

远处矿道深处传来地下水滴落的声响,嗒,嗒,嗒,与大厅中残留的余震形成一种诡异的合奏。

通风口灌进来的晨风带着黎明前的寒意,卷起地上的碎石和血渍,在磷光中打着旋儿。

更远处,贫民窟方向传来早起的鸡鸣声,嘶哑而遥远,提醒着地面上的人世界仍在运转,而地底下的一切才刚刚开始。

云飞扬站在第三面岩壁前。

他的右拳举在半空。拳面上的血壳已经裂成碎片,露出下方新生的皮肤——粉红,嫩得发亮,纹路在上面刚刚成型,光滑得没有一丝褶皱。但赤红的纹路在新生皮肤下已经亮起,从拳面一路蔓延到小臂,再往上爬到肩膀。纹路在晨光中搏动,每一次搏动都带动周围空气产生细微的热浪扭曲。汗水从他额角滑落,滴在岩壁上,发出轻微的嘶声,瞬间被高温蒸发成一缕白气。他的呼吸沉重而均匀,胸膛的起伏稳定得可怕——数百拳的消耗在他身上几乎找不到痕迹,阳面珠子的再生能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每一处损伤,新生的皮肤在旧伤上覆盖,又在下一拳中崩裂,循环往复,永无止境。

他落下拳头。

没有蓄力。

没有咆哮。

没有停顿。

拳头砸入岩壁的瞬间,整个大厅的地面抖了一下。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,砸在云飞扬的背上、肩上,发出细碎的碎裂声。岩壁在拳头撞击的位置向内凹陷——不是裂开,是整块岩石被压进去了。凹坑的直径超过一臂,深度没入了拳头的一半。云飞扬没有收拳,他把整个拳面按在凹坑底部,五指张开,用力攥紧。

鲜血从指缝中涌出,填满凹坑的每一个角落。血顺着坑壁流下来,在磷光和晨光的照耀下呈现出一种浓稠的、近乎黑色的暗红。凹坑周围的岩壁发出细微的碎裂声,裂纹从坑缘向四周蔓延,细密的纹路向四面八方扩散。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,混合着矿石粉尘的干涩,形成一种属于地底的、令人本能不安的气息。

然后他松开了拳头。

缓缓收回。

岩壁上留下了一个拳印。

完美的圆形。掌纹、指节凸起、拳面纹路——每一个细节都被鲜血和矿粉的混合物精确地复制在石头上。比第一面墙上的掌印更大、更深、更清晰。

拳印在岩壁的正中央。

从拳印向外,数十条暗红色的线条向三面岩壁延伸出去——有的粗,有的细,有的直,有的弯。它们连接着数百个凹坑,连成一张巨大的网,覆盖了整面岩壁。贫民窟的巷道是线条,黑虎帮的据点是凹坑,巡城司的哨卡是交叉点,而中央这个拳印——是凶宅的位置。

三面岩壁,数百个凹坑,上千条血痕。

一幅从贫民窟到内城边缘的完整地下势力分布图。

在晨光和磷光的双重照耀下,整幅壁画在岩壁上发出暗红与幽蓝交织的光芒。粉尘在光线中缓缓飘落,覆盖在血痕表面,给暗红色的线条镀上一层金色的薄纱。

大厅中没有人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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