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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8章 溃败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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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恒转身,走入雾中。脚步声渐渐远去。残存的火光在雾中明明灭灭,把整条巷子映得忽明忽暗。

客卿陨落的余波尚未散尽,三百人的军心已彻底崩塌。

失去了筑基高手的镇压,又身处这条吞噬了半个队的巷道,士兵们开始成片后退,然后演变成奔逃。铁甲撞击声、丢弃武器的哐当声、队正嘶哑的喝止声混作一团。有人踩到了同袍的腿,骂了一句,被一脚踹进了污水里。没有人回头去拉他。

雾被跑散。阳光从棚屋的缺口漏进来,照在满地狼藉上:折断的弩箭、翻倒的盾牌、被炸开的裂口仍在冒烟。焦糊味混着硫磺的刺鼻气味弥漫在空气中,呛得人喉咙发紧。几只野狗从巷尾窜出来,嗅了嗅地上的血迹,呜咽了一声,夹着尾巴跑了。

贫民窟的门缝里,眼睛重新睁开了。

陈四从墙缝里钻出来,看着溃逃的士兵,兴奋得声音发抖:“他们跑了!我们追不追?趁现在——”

云飞扬没有动。他靠在断墙上,九儿扶着他,苏婉清正在给他的左肩缠绷带。剑伤太深,再生能力已经透支,血还在渗。绷带缠到第三圈的时候,苏婉清的手指顿了一下——血已经浸透了纱布,在她掌心洇开一片暗色。她咬了咬下唇,加快手上的动作,把结打得又紧又死。

他看着那些逃窜的背影,赤红的瞳孔在阳光里一点点暗下去。纹路由额心缓缓退回四肢,最终隐没在皮肤之下。他的肩膀垮了下来,脊背微微佝偻,大病初愈一般,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苏婉清一边打结一边开口,语气平淡:“追出去,就是离开贫民窟。离开这里,我们就只是三个被通缉的逃犯。”

云飞扬闭着眼:“……嗯。”

“而且他们后面还有援军。你杀得完三百个,杀不完三千个。”

云飞扬睁开眼,看向她:“所以?”

苏婉清站起身,拍掉手上的灰:“所以我们让他们活着回去讲这个故事。”

一个年轻的士兵跑得太急,摔倒在凶宅门前的瓦砾堆里。他挣扎着爬起来,回头看了一眼——云飞扬就站在二十步外,静静地看着他。

那一眼让年轻人的腿彻底软了。他以为自己会死。他的牙齿开始打颤,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,整个人几乎要跪下去。他伸出手,想要抓住什么,指尖碰到了半块碎砖,砖块滑了一下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云飞扬只是抬起手,指了指巷口的方向。

年轻人连滚带爬地跑了。跑出很远之后他才明白,那一指不是放过他,而是在告诉他:滚,别再回来。

陈四不解:“为什么不杀他?”

云飞扬:“死人不会说话。”

陈四嘟囔了一句“装什么好人”,被云飞扬一个眼神扫过来,立刻闭了嘴,低头去踢地上的石子。

九儿靠在云飞扬身边,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。她的脸色比之前更白了,嘴唇微微发颤,但眼睛一直盯着云飞扬的脸,确认他没事之后,才慢慢放松了手指。她低下头,把脸贴在了云飞扬的手臂上,温热的呼吸透过皮肤传了过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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