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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8章 溃败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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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婉清把用过的绷带扔进药包里,从怀里掏出那本从不离身的账册,翻了翻,抽出一页撕下来,折成一个小方块,塞进袖口。她的动作很轻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然后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干净的布,擦了擦账册封皮上的血渍,动作仔细,连边角处的血点都没有放过。

赵恒是最后一个离开的。他站在巷口,看着那个被钉在墙里的客卿的尸体,看了很久。他的官服下摆沾满了泥水,深紫色的布料在灰白的雾中显得脏兮兮的。他抬起手,捏碎了掌心的传讯符——不是发给巡城司,也不是发给聚宝商会。

符纸燃尽时,他只说了四个字:

“此人,非匪。”

说完,他转身走入雾中。

而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,遗落了一块被踩进泥里的铜牌。半个时辰后,打扫战场的暗渊成员把它捡了起来,交给了苏婉清。

苏婉清擦掉泥,看清上面的两个字,面色一点点沉了下去。她的手指在铜牌边缘摩挲了一下,然后把铜牌翻过来——背面刻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徽记:一条盘绕的蛇,蛇眼里嵌着两颗细小的红宝石。她把铜牌在掌心掂了掂,重量不轻,材质也不是巡城司制式的。她抬头看了看赵恒离去的方向,雾已经散了大半,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
她把铜牌收入袖中,抬头看向天空。阳光很好,好得让人有些恍惚。

贫民窟的棚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有人在开门,有人在探头张望,有人在低声交谈。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混在一起,叽叽喳喳响个不停,棚屋前后的动静闹成了一锅粥。

苏婉清把账册合上,转身走向凶宅。她的脚步很稳,但握着账册的手指关节泛白。

云飞扬站在原地,没有跟上去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——拳面上的皮肤已经完全没了,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,而它们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出血肉。新生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粉红,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,那些纹路在皮肤表面微微凸起,隐约构成了一些看不见的文字。

他握了握拳,指节发出咔嗒一声轻响。

九儿拉了拉他的袖子,仰起脸看着他。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,但她没有说话,只是把手伸出来,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银光,轻轻按在他的手背上。

银光接触皮肤的瞬间,那些凸起的纹路微微发热,然后慢慢平了下去。

云飞扬低下头,看着九儿。他的嘴角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
“回去。”他说。

九儿点了点头,松开手,转身走向凶宅。她的脚步有些踉跄,但没有回头。

苏婉清已经走到了门口,她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云飞扬。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,映出她眼底的疲惫,但她什么都没有说,只是转身走进了屋里。

云飞扬站在原地,又站了一会儿。然后他迈开脚步,走向凶宅。

他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巷子里回响,一下,又一下,渐渐消失在门后。

巷子重新安静下来。只有风吹过残破的棚屋,发出呜呜的低鸣,远处不知谁家的小孩在哭。风里带着一股腥气,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。更夫在巷口敲响了梆子,梆子声在空荡的巷子里回荡,一声,又一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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