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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9章 收账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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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飞扬推开钱庄的门,走进了夜色里。

巷子很深,风从棚屋的缝隙里挤过来,带着湿土和烂草的味道。他的脚步很稳,但肩上的绷带渗出了一点黄水,顺着胳膊往下淌,在袖口处洇开一团深色。

他没有停。

西巷比主巷更暗。雾在这里凝成了水珠,挂在低矮的棚顶和晾衣绳上,风一吹,滴滴答答落在地上。远处有狗吠,很近,又忽然远了。一只野猫从墙头跃过,爪子扒拉瓦片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刺耳。

他走了很久,久到腿上的肌肉开始发酸,久到肩上的伤口隐隐作痛,他才拐进一条更窄的支巷。

支巷里更黑。脚下的石板长满了青苔,踩上去滑溜溜的。墙根处有老鼠窜动的声响,窸窸窣窣,很快又归于寂静。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闷响,一声,又一声,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。

他闻到一股腐臭味,不知道是从哪户人家的垃圾堆里飘出来的。

他走到一间漏雨的棚屋前。屋顶的茅草塌了一角,雨水顺着木梁滴进屋里的陶盆,盆底积了一层浑水。

他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

屋里只有一盏快灭的油灯。墙角堆着两块旧砖当供台,上面插着三根烧到头的香,香灰堆在砖缝里。地上铺着一张草席,席子洗得很干净,边角已经磨出了毛。

阿禾坐在席子边。

他瘦了一圈,眼窝陷下去,颧骨凸出来。怀里抱着那件当初抵押的旧棉衣——棉衣还在,他没舍得当。棉絮从破洞里钻出来,发黄,结块。

他看见云飞扬,没有逃,也没有跪,只是把棉衣抱得更紧了些。

云飞扬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他的影子落在草席上,盖住了那三根香。

阿禾的声音嘶哑:“……你是来收手指的?”

云飞扬没说话。

阿禾低下头,肩膀开始抖。他的手指抠进棉衣的布料里,指节泛白。

“我没跑。”

他说,声音一抽一抽的。

“我在这儿等了七天。我想还的,我真的想还——”

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,袋口系着一根草绳。他解开绳结,倒过来,抖了三下。

三枚铜板落在草席上,发出轻微的磕响。

“我给人搬砖,一天八文。”

他把铜板拢到一起,又拢到一起。

“我算了,要还三年。”

他抬起头。眼泪糊了满脸,鼻子通红,却挤出一个难看的笑。嘴角扯了一下,没成功。

“你能等我三年吗?”

云飞扬看着他。

他看了很久。棚屋外的风停了,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,墙上的影子跟着抖了一下。阿禾的呼吸很急,胸口起伏得厉害,抱着棉衣的手一直在抖。

云飞扬能一拳轰碎筑基期的护体罡气。他的拳头砸下去,炼体期的人撑不过三招。但他看着这三枚铜板,看着草席上那三个小小的、带着锈迹的圆片,第一次不知道该做什么。

他的手指在袖子里蜷了一下,又松开。喉结上下滚了一圈,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
“你去了金宝楼。”云飞扬说。

阿禾僵住。他的肩膀缩了一下,然后缓缓点头。

“他们说……帮我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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