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0章 规矩是死的(2/2)
苏婉清:“他不知道,规矩写的不是手指。是。”
云飞扬沉默了很久。久到风把木牌吹得撞在断矛上,响了一声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苏婉清忽然笑了。那笑容扯了一下嘴角,但没有到眼睛。她的眼睛还是干的。
“云飞扬不懂法,只懂规矩。”她说。
她顿了顿。
“可有时候,这两样东西一样狠。”
云飞扬看着她。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我去把他找回来。”他说。
苏婉清:“找回来做什么。手指接不上了。”
云飞扬:“接不上,就替他记住。”
苏婉清低下头,看着怀里的布包。九儿从墙边直起身,擦了擦眼角的泪,走到她身边,小声说了一句什么。苏婉清没有回答,只是把手里的布包递给她。九儿接过去,抱在怀里,指尖还在抖。她的拇指在布面上摩挲了一下,然后转身走进屋里。
云飞扬站在原地,站了很久。他的拳头攥紧了一下,指节泛白,然后慢慢松开。他转过身,朝巷子深处走去。他走过钱庄门口时,脚步顿了一下。他的手插在袖子里,手指紧紧攥着那截断矛的残柄。巷子里没有人,只有风刮过瓦片的声响。
当天中午,苏婉清做了一件谁都没想到的事。她搬来一把梯子,爬上钱庄门口的老槐树,把那面挂了七天的“诚信钱庄”木牌取下来,放在地上。她的手被梯子的木腿磨红了,但她没有停。然后她找来一块石头,磨平了两面。她在一张纸上写了八个字——“逾期可缓,须提前言。”然后把纸贴在钱庄门口。石头没有写字,是块无字的石头。她把石头立在槐树下,就在埋着那截手指的地方。石头底下压着那张写着“还一部分”的纸片。做完这些,她回到桌前,重新贴出一张告示。告示上只有八个字,
傍晚,陈四匆匆跑来。他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,脸上带着汗,嘴唇发白。
“苏姑娘,金宝楼那边……”
他喘了口气,“把阿禾的新债契抄了一份,贴在南市街口了。上面写着:诚信钱庄的债,我们替他担。”
苏婉清握着笔的手停在半空。
笔尖上的墨滴下来,在桌面上砸出一个小黑点。她看着那个黑点,很久没有动。陈四站在门口,手足无措,不知道该不该进来。苏婉清也没有叫他走。两个人就这样站着,谁也没有说话。
然后她放下笔,端起旁边那杯已经凉透的茶,喝了一口。茶很苦。她咂了咂嘴。
她放下茶盏,抬起头,看向窗外。天色暗了下来,远处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。巷子里传来脚步声,有人在喊卖豆腐,有人在骂孩子。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,敲了三下。夜还长。一切如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