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商议当庭举证策略,规避反派诡辩陷阱(1/2)
女皇派来的禁军守住了药铺前后门,暗探撤了,茶肆二楼的窗关了。苏晚终于能光明正大地把萧玦请进药铺正厅。
萧玦是傍晚来的,没穿斗篷,只着一件玄色便袍,腰间束带,看上去精神比前几日好了些。他在柜台对面的长凳上坐下,苏晚给他倒了一碗热茶。阿桃守在灶房门口,一边剥豆子一边竖着耳朵听。
“先说证据。”苏晚将三组册子摊在柜台上,手指点在第一组上,“人证物证。钱五的口供、陶罐碎片拓片、毒材样本比对记录、城郊水样验状。钱五的口供只能指到李福,李福今晚若逃了,这条线便悬了。陶罐碎片是从城郊田埂取的,上面有灰白粉末残留。毒材样本是我从城郊取的新样本,与赵家坳旧样本比对成分一致。城郊水样有试毒散的青沫反应为证。”
萧玦接过册子翻看,目光停在比对记录上。“武承业会咬定陶罐碎片是你自己埋的,毒材样本是你自己带的,水样是你自己下的药。”
“所以需要时间线。”苏晚翻开第二组册子,“防疫实效。我取城郊水样是昨日午后,当时大理寺差役在场,村中郎中在场,萧玦的人也在场。陶罐碎片和脚印是昨日午后在田埂处发现的,有村中郎中和两名村民目击。时间线上,我被软禁在药铺期间,根本没有出城。暗探的监视记录可以佐证。这一点,沈御史可以作证,大理寺差役也可以作证。”
萧玦点头。“时间线是硬证据。武承业要反驳,必须推翻暗探的监视记录和大理寺差役的证词。可这两样都在官府手里,他动不了。”
苏晚翻到第三组册子。“宫中投毒线索。银簪在女皇手中,内作监旧档也在女皇手中。我手里有从女皇药碗中取出的残余药汁瓷瓶,以及我诊脉时发现的慢性毒素沉积记录。这一组最关键,也最危险。若在朝堂上当庭提起宫中投毒,便等于指控女皇身边的人。女皇未必愿意当庭公开。”
萧玦沉吟片刻。“宫中那条线,当庭提,但不要深挖。你只说你诊脉时发现圣上脉中有异常,取了药碗残余验看,发现与温病毒物成分一致。至于银簪、感业寺、内作监——这些留给女皇自己去查。你只呈证据,不下结论。”
苏晚点头。“正合我意。可武承业一定会派人当庭质疑。他会说药碗残余是我自己伪造的,说我在宫中私藏毒物、栽赃陷害。我需要一份太医署之外的验状——太常寺柳元被调走了,可太常寺还有别人。我昨日托卢夫人递了话,请太常寺一位老医官私下验看了药汁样本。验状在药箱夹层里,柳元虽然不在,可太常寺的印信还在。”
萧玦微微意外,随即点了点头。“你连这一步都想到了。”
“武承业会怎么攻?”苏晚搁下笔,看着他,“你比我了解朝堂上的手段。”
萧玦将茶碗搁下,扳着手指一条一条数。“第一,他会说钱五是萧玦的人胁迫伪造供词。第二,他会说毒材样本是你自己带来的,陶罐碎片是你自己埋的,城郊投毒是你自导自演。第三,他会说银簪来历不明,你从宫中偷来的。第四,他会说你在宫中私自取药碗残余,是窥探宫闱、意图栽赃。第五,他会说你的防疫记录是事后补的,百姓保状是花钱买的。”
苏晚一条条听着,手中笔在纸上记下关键词。萧玦说完,她搁下笔,指着第一组册子道:“第一,钱五的供词有人证——萧玦的人截住他时,他正骑马往东逃,马背上搜出了剩余的毒材和武氏田庄的腰牌。腰牌是真的,田庄的人可以否认,可腰牌上的刻记与田庄采买记录一致。第二,毒材样本和陶罐碎片有时间线和目击者。第三,银簪在女皇手中,女皇已召内作监老监丞问话,银簪真伪不需要我证明。第四,药碗残余有太常寺验状,验状上盖着太常寺印信。第五,防疫记录有百姓保状、女皇嘉奖、御史台留档,三处互证。”
萧玦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。“还有一条——武承业会当庭参你‘干政越矩’。你呈证据,便是主动卷入朝堂。这一条不需要证据,只需要你开口。你若当庭指证武承业投毒,便坐实了干政的罪名。”
苏晚垂眼。“所以我不指证武承业。我只呈证据。投毒的事,让证据自己说话。我不提武承业的名字,不提武氏田庄,不提幕后主使。我只说‘毒物来源不明,但成分与南郊、城郊、宫中三处一致’。武承业要辩驳,他自己跳出来。他若跳出来,便是他心虚。他若不跳,女皇自然会查。”
萧玦看了她很久。油灯的光映在他脸上,眉骨投下深重的阴影。他忽然开口,声音比方才低了些。“苏晚,你有没有想过——即便当庭举证成功,武承业被扳倒,你的日子也回不到从前了。你不再是那个南市小药铺里的民间女医。你成了‘扳倒外戚的关键人证’。朝堂上的人会盯着你,李氏会拉拢你,女皇会防着你。你想要的安稳,便再也回不来了。”
苏晚看着他。她想起自己穿来武周后第一个念头——攒够三千两,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开间小药铺,安稳度日。她想起账本上那行被划掉的“目标三千两”,想起第60章她重新写下的“稳住医正之位,积累足够不可替代的医术资本,最终仍以自由为终点”。自由。她一直想要的是自由。可自由不是躲起来,不是攒够钱就跑。自由是没有人能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。她若扳倒武承业,便再也没人能逼她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开口,声音很稳,“可我不扳倒他,我连命都保不住。更别提自由。”
萧玦没有接话。他站起来,走到药柜前,手指划过一排排抽屉的铜环,忽然停在第三排左起第五个抽屉上。那个抽屉的暗格,是她藏东西的地方。他没有拉开,只是轻轻叩了叩柜面。“当庭举证那日,你的证据要分三处放。钱五口供和陶罐碎片放一处,防疫记录放一处,宫中线索放一处。即便武承业的人当庭捣乱,你也不至于一次全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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