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章 私下坦诚交心,二人拆穿离间诡计(1/2)
苏晚入大理寺偏院那日,天阴得像要落雪。
她是以“为待审人犯诊查旧伤”为由递的条陈。裴仲安批了,但附了一条——诊查时须有禁军在旁。苏晚拎着药箱进了偏院,院中积雪扫得干干净净,墙头蹲着两只寒鸦。萧玦住的厢房在院角,门前站着两名禁军。见她来了,禁军推开房门,侧身让她进去,自己留在门外。
厢房不大,一桌一椅一床,窗纸发黄,炭盆里烧着劣炭,烟气呛人。萧玦坐在床沿上,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,面容比上次见时清瘦了些,可精神还好。见她进来,他抬了抬眼,没有起身。苏晚走到桌前,将药箱搁下,取出脉枕。
“旧伤,诊查。”她声音不大,恰好让门外禁军听见。
萧玦会意,将左腕搁在脉枕上。苏晚三指搭上去,沉心诊脉。脉象弦细,肝郁气滞,寒湿内滞——和上次在军营诊的差不多,只是更虚了些。她开了方子,又取出银针,在他左肩旧伤处扎了几针。门外禁军偶尔探头看一眼,见两人一个诊脉一个静坐,没什么异常,便缩了回去。
苏晚一边捻针,一边压低声音开口。“武承业递信给我,说你在大理寺认了罪,供出我借你兵权博名。信中还说——‘本相只是提醒你,莫被人利用了’。”
萧玦没有动,声音压得同样低。“我这边也有人递话,说你已经和裴仲安私下谈好,准备交出证据换自己无罪。话传到我耳中时,还附了一句——‘苏医正比你聪明,先走一步了’。”
苏晚捻针的手停了一瞬。那句“苏医正比你聪明,先走一步了”——这话比递给她那封信更毒。递给她的是挑拨,递给他的是挑拨加上羞辱。武承业想让萧玦以为,她在外面比他自由,便先弃了他。若萧玦信了,便会心寒。若萧玦心寒了,便会自保。两个人互相防着,举证同盟便不攻自破。
“你信了?”她问。
萧玦偏过头看她。厢房光线昏暗,他眼底那点光沉而稳。“我若信了,便不会让暗卫给你递条子。”
苏晚将银针逐一收起。她坐在桌边的椅子上,将药箱合上,双手搁在箱盖上。两个人隔着不到三尺距离,一个坐床沿,一个坐椅子,中间搁着那张旧木桌。门外禁军又探头看了一眼,缩回去了。
“军中流言的事,”苏晚开口,“辎重营赵副将,周勉旧部。他在营中散播说我们互相利用、各怀心思。这话传到了几个营的将士耳中,有人信了。”
萧玦微微颔首。“我知道。我已让暗卫盯着赵副将。他每三日去一次城南一间杂货铺,那间铺子背后是武氏的人。他在替武承业传话。暂时不动他,让他传。他传得越多,武承业越以为离间计成了。”
苏晚看了他一眼。“你想将计就计。”
“武承业要我们互相猜忌,我们便装作互相猜忌。”萧玦将左肩衣领拉好,扣上扣子,“对外,你我刻意疏远。我不去找你,你不来找我。明面上断了往来。武承业以为我们散了,便会放松警惕。他放松了,我们才好查他真正的底。”
苏晚沉默了一息。她想起女皇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你不争,不代表旁人不会替你争。”她今日若和萧玦当众冷淡,朝堂上的人便会以为他们真的散了。李氏的人会趁机拉拢她,武氏的人会趁机拉拢萧玦。两条线都会动。可动的越多,露出的破绽便越多。她和萧玦在暗处看着,便能抓住武承业真正的尾巴。
“假意割裂。”她开口,语气很稳,“可军中流言怎么办?赵副将传的话,将士们若真信了,你的军心便散了。”
“军心不会散。”萧玦语气很平,“边军老卒跟了我多年,不会因为几句流言便动摇。动摇的只是辎重营那几个周勉旧部。我已经让人在辎重营里放了话——‘将军在大理寺候审,是替边军扛罪。谁再传流言,便是替武氏递刀。’这话传下去,辎重营的人便不敢再动了。赵副将再传什么,也没人信了。”
苏晚点了点头。她站起来,将药箱提在手中,朝门口走了一步,又停住。她没有回头,只低声说了一句:“你在这里面,药够不够?”
“够。”
“饭呢?”
“够。”
“旧伤发作了,让禁军传话。裴仲安不会拦医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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