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1章 医道新局,温柔假象藏刀锋(2/2)
“他要见女皇?”
“对。裴仲安觉得蹊跷,没敢直接上报,先递到我这儿。我让裴仲安压一夜,明天再报。”萧琰走到门口,手按在门框上,回头看她,“武承业这个人,不达目的不说话。他突然认罪,就是有后手。”
苏晚站在柜台后面,手搭在账本上,脑子里飞快转。
“如果他见女皇,会提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萧琰推开门,冷风灌进来,吹得油灯晃了两晃,“但你记住,不管明天朝堂上传什么消息,你今晚好好睡。药铺刚重开,别乱跑。”
苏晚应了一声。
萧琰迈出门槛,又停住,侧过半个身子。夜色里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听得见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分:“苏晚。”
“嗯?”
“要是有一天,你发现我做了让你恨我的事——”
苏晚抬眼看他。
“——先想想今晚这碗胡辣汤。”他说完,转身走进巷子,脚步声很快被风声盖过去。
苏晚对着关上的门板站了好一会儿。阿桃从后院探出半个脑袋:“走啦?”
“走了。”
“他刚才说什么恨不恨的?”
“没说什么。”苏晚把账本合上,锁进柜台抽屉,又把腰间铜钱取下来看了看,“阿桃,明天开始,你每天午时去巷口茶摊买两个烤红薯。”
“你不是不爱吃红薯吗?”
“买回来放着。”
阿桃撇嘴,嘟囔着“奇奇怪怪”,钻进后屋铺床。
苏晚又坐了一会儿。活络油的气味还没散,混着药柜里黄芪当归的苦香。她拿起萧琰喝过的汤碗,碗底还剩一口凉的,晃了晃,倒进嘴里。辣味冲喉,暖意顺着食道往下走。
她把碗放下,目光扫过后屋墙角那把万民伞,粗布红绳,歪字伞面。
然后她发现伞柄上不知什么时候缠了一根黑线,线头打着个极小的结,结的形状像半片叶子。她认得这种结,是萧琰暗卫惯用的标记方式。线缠在伞柄第三节,拆下来一看,线芯里裹着一粒粗盐大小的碎纸,展开来就四个字——
“天牢有变。”
苏晚把碎纸凑到油灯上烧了,灰烬碾碎在鞋底。
她想起萧琰出门前那句话,想起武承业折草茎折出来的三角,想起女皇留中不发的那三份折子。
她打开账本,在今日进项个,待还。”
笔尖悬在最后那行字上停了停,她把“待还”划掉,改成“不用还”。
合上账本,吹灯睡觉。窗外南市巷口传来打更的梆子声,一切如常。
但苏晚闭着眼,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件事,武承业认罪不求减刑、不求赦免,只求见女皇一面。一个已经判了终身禁锢的人,见面能换什么?他手里还有什么牌没打?
她翻了个身,手碰到枕边的铜钱和玉佩。
铜钱凉,玉佩温。
她在黑暗里睁着眼,听着阿桃在后屋均匀的呼吸声,直到很晚才睡着。入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,明天得给萧琰推胳膊的时候问问,天牢里武承业折的草茎,是三根一折,还是五根一折。
她记得萧琰说的是“三段,折成三角”。三根草茎,三个角。武承业的棋盘上,还有三个角没落子。
而她不知道的是,此刻紫微宫深处,女皇面前摆着一封由天牢秘密递入的“悔过密折”。折子很薄,只有三页纸,但女皇已经看了两遍。
第一页写医毒案。第二页写军权案。第三页,写的是“萧苏二人不可共存,请陛下为社稷择一”。
女皇把折子合上,递给身边的女官:“收好。明日朝会前,宣裴仲安、李钦、萧琰,还有苏晚。”
女官应声退下。
女皇独坐灯前,手指敲着案几,节奏不疾不徐,和武承业在天牢里折草茎的节奏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