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 亲手求判第二刀彻底斩断所有念想(1/2)
萧琰的奏折是初七递进去的。
裴仲安收到副本的时候正在吃早饭,看完把筷子搁了,粥剩了半碗。他坐了一会儿,起身去了北衙。萧琰在值房里批军务,见他进来,没抬头。
“你递了。”
“递了。”
“流放三千里,西荒。”
“嗯。”
裴仲安把奏折副本拍在他桌上:“你知不知道西荒那条路冬天走是什么光景?前年流放出去的那批人,走到半路冻死三个,走到地方活下来的不到一半。苏晚身子本来就不好,南郊案发之前还在吃药调理。你让她走三千里?”
萧琰把笔搁下,抬头看他:“不递,她活得了?”
裴仲安噎了一下。
“李钦递折子请的是凌迟。郑庭玉附议,宗室那边三个人跟着签了字。女皇压了两天没批,但朝堂上天天有人催。”萧琰的声音很平,像在念军报,“我递流放,女皇就能拿我的折子压李钦的。流放是活罪,凌迟是死罪。裴仲安,你审了一辈子案子,你觉得女皇会批哪个?”
裴仲安没说话。
“我递了流放,女皇就有台阶下。她既不用杀苏晚落个刻薄功臣的名声,又不用驳李钦的面子——毕竟流放也是重判,李钦那边说得过去。女皇要的就是这个。”萧琰把奏折副本往裴仲安面前推了推,“你把这折子抄一份递进宫里,今天必须到女皇案头。李钦那边的人今天下午要在朝会上再催凌迟的事,得赶在他们前头。”
裴仲安把副本收起来,看了他一会儿:“萧琰,你算得挺清楚。算过苏晚怎么想吗?”
萧琰的笔顿了一下。
“她会在天牢里收到消息。流放三千里,是你萧琰求来的。你当廷指证她,回头又递折子求重判。她会怎么想?”
萧琰把笔重新拿起来,批了两行字,才开口:“她会觉得我恨不得她死。”
“那你还不跟她说清楚?”
“怎么说?”萧琰抬起头,目光在裴仲安脸上停了停,“密令的事我能往外说?说了就是抗旨。她知道了,在牢里跟人吵起来,传出去女皇收回成命,她连流放都没有,直接凌迟。我不说,她恨我,但她活着走到西荒。到了西荒,天高皇帝远,她找个地方隐姓埋名,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裴仲安张了张嘴,最后叹了口气,拿着副本走了。
萧琰低下头继续批军务。批了三份,笔尖在纸上洇出个墨点。他把那张纸抽出来揉成团扔进炭盆,重新铺一张。
午时前后,消息传遍了朝堂。
李钦在门下省值房里听到的,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萧琰递的?流放三千里?”他放下茶碗,跟旁边的心腹说,“这人够狠。当廷指证还不够,回头补一刀,生怕苏晚死不透。行,凌迟改流放,我认。反正西荒那地方,流放跟死刑也差不了多少。”
郑庭玉在太医署听到消息,松了口气。流放比凌迟好交代——他怕的是苏晚在天牢里攀咬太医署旧事,判了流放人走了,嘴就闭上了。
沈御史在御史台听到消息,脸白了。他第一时间给阿桃递了条子,就一句话:“萧琰递折求流放三千里。苏晚在天牢已知。你去看她。”
阿桃收到条子的时候正在王嫂子家揉面,手都没洗就往天牢跑。跑到牢门口被拦了,牢头说今天上头有令,不让探。阿桃在门口站了半个时辰,最后托牢头把一包东西捎进去——两件旧棉袄,一双厚底棉鞋,一罐咸菜。
东西递到苏晚手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。
苏晚坐在草铺上,把棉袄抖开。比阿桃上次送来的那件厚,针脚密,袖口还絮了双层。她摸到棉鞋,鞋底纳得结结实实,鞋帮里缝了一层毡。她把鞋翻过来看,鞋垫底下压着一张纸条,阿桃歪歪扭扭的字:“萧将军递折子求流放三千里。苏大夫你别怕,我跟你走。”
苏晚把纸条折好,塞进棉袄夹层里。
她想起今天下午牢头来送饭时候的表情。牢头把粥碗搁在门口,没像往常那样转身就走,站了一会儿,说:“苏晚,有个事,你得知道。你那案子,判了流放。三千里,西荒。”
苏晚问他:“女皇判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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